既然你为了她背叛我,那下辈子我们别做兄妹了我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
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林晚。氧气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像在倒数着什么。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今晚。而我哥,林深,
就站在我旁边。他的手指死死抠着玻璃窗的边缘,指节泛白。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六个小时,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眼睛都没眨几下。“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去休息会儿吧,我守着。”林深没动。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玻璃窗里那个苍白的人影上。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昨晚他没有答应林晚去酒吧接她,
如果他没有因为加班迟到半小时,如果那辆闯红灯的货车没有在那个路口出现。“都怪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如果我准时到……”“这不是你的错。”我说。
这句话我说了六遍。从急诊室说到手术室外,再从手术室外说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每一次,
林深都像没听见。我们就这样站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刺得人眼睛发酸。
护士推着仪器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单调的滚动声。
远处传来家属压抑的哭声——这层楼每天都有人离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
是公司群的消息。主管在问项目进度,艾特了我三次。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了关机键。
“公司有事?”林深突然问。“没事。”我把手机塞回口袋,“不重要。”他又沉默了。
这种沉默让我窒息。从小到大,我和林深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沉默。我们是兄妹,差三岁,
他护着我长大。我被人欺负,他第一个冲上去;我考试考砸了,
他熬夜给我补课;爸妈离婚那年,他抱着我说:“别怕,哥在。”可现在,他站在这里,
离我不到半米,却像隔着一整片海。“林深。”我忍不住叫了他的全名,“你跟我说句话。
”他转过头看我。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还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愧疚,
又像是别的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小晚她……才二十二岁。”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林晚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合租的室友。
四年前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的样子我还记得——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说:“你好,我叫林晚,树林的林,夜晚的晚。”巧的是,她也姓林。更巧的是,
三个月前,她成了我哥的女朋友。“她会没事的。”我说,“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
只要熬过今晚……”“如果熬不过呢?”林深打断我。我愣住了。他从没这样跟我说话过。
那种语气——冰冷、尖锐、带着某种绝望的质问。我看着他的眼睛,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哥……”“我问你,”他往前一步,
“如果小晚熬不过今晚,怎么办?”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颤抖的手指,突然明白了那种陌生的感觉是什么——他在怪我。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脏最软的地方。“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玻璃窗里的林晚。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角因为咬牙而凸起。
“昨晚,”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你让小晚去那家酒吧的。”时间好像静止了。
走廊里的声音——仪器的滴答声、远处的脚步声、护士站的电话**——全部退得很远很远。
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地砸在胸腔里。“所以呢?”我问。
“那家酒吧在城东,”林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小晚平时从来不去那边。
如果不是你约她……”“所以你现在是在说,”我打断他,“林晚出车祸,是我的错?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
瓷砖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我却觉得浑身发烫——那种从骨头里烧起来的烫。“林深,
”我说,“你看着我。”他转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
确凿无疑的东西:责怪、怨怼、还有那种“如果你不约她出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潜台词。
“昨晚是我约的她,”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昨天是我生日。”空气凝固了。
林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我看见他喉结滚动,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我二十四岁生日,”我继续说,“你记得吗?”他不说话。“你当然不记得。”我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你昨天一整天都在陪林晚选婚纱——哦对了,
你们打算下个月订婚,对吧?还没通知我具体日期呢。”“小念……”他终于开口。
“别叫我小念。”我说,“林深,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如果昨晚躺在里面的是我,”我说,“你会站在这里怪林晚吗?”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白得像纸。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护士从值班室冲出来,推开我们冲进ICU。
玻璃窗里瞬间挤满了人,医生在做心肺复苏,仪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林晚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起又落下,像一具破碎的玩偶。林深整个人扑到玻璃上:“小晚!
小晚!”他的手掌拍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看见眼泪从他眼眶里滚出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而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脏那个被针扎过的地方开始蔓延出冰冷的麻木感。我看着林深崩溃的背影,
看着他在玻璃上留下的掌印,看着他对另一个女孩流下的眼泪。然后我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去年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三天,林深因为要赶项目进度只来看过我一次,
坐了十分钟就走了。想起上个月我加班到凌晨打车回家遇到变态司机,
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后来他说那晚和林晚看电影调了静音。
想起昨天下午我给他发的最后一条微信:“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他回:“陪小晚试婚纱,改天。”改天。现在没有改天了。护士长从ICU里走出来,
摘下口罩:“家属呢?”林深冲过去:“医生!她怎么样?!”“暂时稳住了,”护士长说,
“但情况很不乐观。颅内压还在升高,如果明天早上之前降不下来……”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或者说我听清了,但那些话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模糊不清。我只看见林深的嘴唇在动,
看见他抓住护士长的手臂在问什么,看见护士长摇头时他踉跄了一下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身看我。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朝我走过来,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小念,”他说,
“医生说要准备一笔钱……后续治疗可能需要……”“需要多少?”我问。他说了一个数字。
一个足以掏空我所有存款、还需要我去借网贷的数字。
“我的钱都付婚纱照和订婚宴的定金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小念你能不能……”“不能。”我说。他愣住了。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
远处有推床轮子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远及去。某个病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去。“你说什么?”林深问。“我说不能。”我重复了一遍,
“我一分钱都不会出。”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再变成愤怒——那种被背叛的愤怒。
“林念!”他吼我的全名,“那是你嫂子!是一条人命!”“她还不是我嫂子。”我说,
“而且昨晚之前你也没打算让我当她的伴娘——不是吗?”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我看见他瞳孔地震的样子。看见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
看见他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来最后变成铁青的样子。“你怎么……”他喘着气,
“你怎么知道……”“林晚的朋友圈,”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虽然关机了但没关系,
“昨天下午发的。九宫格婚纱照试穿图。
配文:‘谢谢我最爱的闺蜜们来陪我选婚纱~下个月请你们当伴娘哦~’”我把屏幕转向他。
照片里五个女孩围着穿婚纱的林晚笑靥如花。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我。“九个位置,
”我一字一句地说,“哪怕放一张和你的合照呢?哪怕放一张空镜呢?
但她宁愿凑不齐九宫格也不放我的照片——为什么?”林深不说话。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没打算邀请我”监护仪又响了一声这次不是警报是规律的滴滴声护士探出头来:“病人醒了!
决绝那样不留余地“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我”我说“你会卖了你给林晚买的婚戒来救我吗?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夜晚悬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等着落地“等着落地——”我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ICU里那根维持着她生命的氧气管。但林深听见了。他整个人僵在门边,
手还握着冰凉的金属把手,指节泛白。玻璃窗内,林晚的嘴唇动了动。她说不出来话,
插着管,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盛着无辜和温柔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林深的背影。
她在等,等她的哥哥像过去二十多年里每一次那样,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监护仪的滴滴声填满了沉默。林深终于转过了身。他的动作很慢,像背负着千斤重担。
他看向林晚,隔着玻璃,
他的眼神复杂得让我想起小时候打碎的那个万花筒——所有鲜艳的碎片混在一起,
旋转出令人眩晕的图案。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鬓角。
她总是知道怎么哭得最让人心疼。林深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推开了ICU的门。
我没有动,依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种残酷的洁净感。
走廊尽头传来值班护士压低声音的交谈,还有远处推车滚过地面的轱辘声。
这个世界还在运转,不会因为谁的绝望而停下。大约过了十分钟,也许更久,林深出来了。
他的眼眶发红,但脸上已经收拾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走到我面前,
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眼底那些细微的、疲惫的血丝。“小念,
”他的声音沙哑,“我们谈谈。”“谈什么?”我抬眼,“谈你怎么在父母葬礼后,
把我扔给外婆,然后带着林晚去读大学?谈你怎么用爸妈的赔偿金给她买名牌包,
而我连补习班的费用都要自己打工去挣?还是谈……”我顿了顿,
感觉胸口那块结了冰的地方裂开一丝细缝,渗出尖锐的疼,“谈你明知道她一直排挤我,
却总是说‘晚晚只是任性,你是姐姐,让让她’?”林深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这些旧账像早就生锈却依然锋利的刀子,每次翻出来,划伤的都是两个人。
“那些事……是我不对。”他艰难地承认,“但现在是救命!小晚她……急性肝衰竭,
等不到合适的肝源了,必须立刻做人工肝支持治疗,后续移植更需要钱……那不是小数目。
”他深吸一口气,“算哥……算我借你的。你毕业这两年做得不错,我知道你有存款。
我打借条,利息按最高的算,我一辈子做牛做马还你……”“我的钱,”我打断他,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留着付首付的。是我每天加班到凌晨,
一杯杯咖啡灌出来的;是我算计每一分开销,不敢买新衣服不敢旅行攒出来的。
是为了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再也不会被人轻易赶出去的地方。
”我看着他瞳孔骤缩:“而你,想让我把这些掏出来,
去救一个从来只把我当影子、甚至不愿意在她婚纱照九宫格里给我留一个角落的人?
”“她是**妹!”林深低吼出来,拳头又攥紧了,手臂上青筋暴起。“是吗?
”我轻轻反问,“法律上或许是。感情上呢?林深,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从爸妈走后,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吗?还是说,‘妹妹’这个位置,早就只属于林晚了?
我不过是个……碍眼的旧物?”这句话终于击穿了他强撑的镇定。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背微微佝偻,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从门缝里钻出来,此刻听来不像生命体征的昭示,
更像一句句冰冷的催促。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拿出来看,
是公司项目经理的来电。大概又是紧急的案子。我按了静音,没接。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林深捕捉到了。他眼底那点残存的希冀彻底熄灭,
的是一种混合着绝望和某种陌生情绪的东西——像是终于看清了某种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
“好。”他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不求你。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你说得对,我没资格。
”他转身走向护士站的方向,背影挺直了些,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知道他去干什么——去签字,去承担那笔天价医疗费的首付,
用尽他所有的信用卡、可能的贷款、以及……那枚或许还没付清尾款的婚戒。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闷钝的痛感,并不尖锐,
却弥漫得无处不在。我知道我赢了这场对峙,用二十一年的委屈和失望铸成了最坚硬的铠甲。
可为什么,铠甲里面空空荡荡,冷得发抖?玻璃窗内,林晚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变故。
她的目光追随着林深离开的方向片刻,又缓缓移向我。隔着玻璃和六米的距离,
我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对着我,
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虚弱的微笑。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宣告。
即使躺在病床上命悬一线,她依然相信,她的哥哥最终会选择她。就像以往每一次一样。
我握紧了手机,屏幕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烫。项目经理的名字又闪烁起来。而走廊另一头,
隐约传来了林深压低嗓音、却难掩焦灼的说话声,他在询问抵押和贷款的手续。夜还很长。
医院的白炽灯光冰冷地洒下来,把我们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扭曲。
我知道事情还没完。这只是一个开始。手机在掌心持续震动着,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却没有接。走廊那头,林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夹杂着“抵押”、“最快放款时间”、“我可以签任何文件”之类的字眼。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细针,扎进我早已麻木的神经里。护士站的方向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然后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在签字了。用他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自由,
去换林晚的明天。我转过身,不再看监护室的方向。
林晚那道淬毒的目光似乎还黏在我的背上,冰凉而粘腻。我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是城市深夜的灯火,璀璨而冷漠,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口袋里的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
但下一秒,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来自项目经理:“苏晴,万盛集团的并购案出问题了,
对方法务凌晨发来补充协议,条款完全推翻了我们之前谈好的核心内容。看到速回电,
我们需要立刻制定对策。”万盛集团。这个案子我跟了整整八个月,
从最初的数据尽调到后来的多轮谈判,几乎耗尽了我的心血。它不仅仅是一个项目,
更是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律所里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的关键。如果丢了它,
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和隐忍都会变成笑话。
我深吸了一口医院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衰败气息的空气,
手指在冰凉的手机边框上收紧。“哥……”一个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
忽然穿透了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从病房门内飘了出来。我的脚步顿住了。
那不是林晚的声音。或者说,不完全是。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濒临破碎的颤抖,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林深冲回病房门口的脚步声急促地响起。“小晚?你醒了?医生!
医生!”一阵兵荒马乱。护士和值班医生快步赶来,透明的玻璃窗内人影晃动。
我被隔绝在这片混乱之外,像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透过人群的缝隙,
我看到林晚的手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几厘米,指尖似乎想抓住什么。
林深立刻握住了那只苍白的手,弯下腰,将耳朵贴近她的嘴唇。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但我看见林深的身体猛地僵直了。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目光穿越忙碌的医护人员,直直地钉在了我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绝望或哀求,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复杂情绪。震惊?难以置信?
还是……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黑暗的怀疑?林晚的嘴唇还在轻轻嚅动。她的视线,
也越过林深的肩膀,再次落在我这里。这一次,我看清了。她的嘴角没有笑,
眼神里也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片氤氲的、濒死的雾气,和雾气深处,
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她在说什么?她对林深说了什么?为什么林深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手机又震了一下,项目经理发来了补充协议的截图照片。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像一张择人而噬的网。
职业的本能让我立刻捕捉到了其中几处致命的陷阱——对方不仅想蚕食利益,
更想将我们彻底踢出局。内忧外患。
病房内是纠缠了我二十多年的血缘泥沼与情感债台;病房外是职业生涯悬崖边的背水一战。
林深轻轻放开了林晚的手,示意医生继续检查。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脚步沉重得仿佛拖拽着千斤锁链。他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小晚刚才说……”他停顿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成了冰,“她说……‘别怪姐姐’。”别怪我?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句话?是临终前虚伪的善意?还是……更精妙的算计?
我迎上林深审视的目光,心脏那阵闷钝的痛感逐渐被一种冰冷的警觉取代。事情果然没完。
林晚这一句看似柔弱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加汹涌。
而我的手机屏幕上,万盛集团那个刺眼的红色logo,还在不断闪烁。夜的确还很长。
但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林深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切割着我的表情,
试图从每一个细微的肌肉抽动里挖掘出真相。走廊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
将他眼底那片复杂的阴翳照得无所遁形。“别怪姐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
带着一种被打败后的茫然,“她为什么这么说?在她醒来、看到你之后,
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我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投向病房内。
医生正在做初步检查,林晚虚弱地半阖着眼,那点执拗的光却依然透过睫毛的缝隙,
固执地朝我的方向飘来。这不是示弱,更像是一种……标记。她在林深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