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偏殿的烛火昏暗,透着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霉味。
我坐在硬邦邦的木榻上,看着手腕上的淤青发呆。
贴身宫女半夏红着眼眶替我上药。
“太子殿下怎么能这样对您。”半夏一边抹泪一边抱怨。
“那凌波殿可是您的寝宫,凭什么让给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景祈渊的温和,比任何严厉的责骂都更像一把钝刀子。
一点一点地割着我的肉,不见血,却痛彻心扉。
第二天清晨,景祈渊身边的内侍送来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帝姬殿下,这是太子殿下特意为您寻来的生辰贺礼。”
内侍恭敬地将锦盒呈上。
我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簪。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确实是难得的珍品。
但我却觉得无比刺眼。
半个月前,景祈渊曾亲口答应我。
会在我十五岁及笄礼那日,将东海进贡的那颗千年鲛珠送给我。
他说那颗鲛珠能安神定志,最适合我。
如今,鲛珠变成了玉簪。
“鲛珠呢?”我合上锦盒,平静地问内侍。
内侍的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不敢回话。
“说。”我加重了语气。
“回殿下的话。”内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沈姑娘昨夜梦魇,惊悸难眠。”
“太子殿下心疼,便将那颗鲛珠......赐给沈姑娘安神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一个安神。
我的及笄礼,大景朝最尊贵的帝姬的生辰。
竟然比不上沈惊羽的一个梦魇。
午后,景祈渊带着沈惊羽来到了偏殿。
沈惊羽的脖子上,赫然挂着那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千年鲛珠。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衬得那颗鲛珠越发夺目。
“扶光,那支玉簪你可喜欢?”景祈渊温和地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我亲自去库房替你挑选的。”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柔和。
“那颗鲛珠寒气太重,你身子娇贵,戴久了反而不好。”
“惊羽体质特殊,正需要那股寒气来压制心火。”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错处。
甚至听起来,他还是在全心全意地为我着想。
我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皇兄既然觉得玉簪好,为何不把玉簪送给她?”我反问。
景祈渊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这般咄咄逼人。
沈惊羽立刻上前一步,怯生生地拉住景祈渊的衣袖。
“殿下,都是我不好,是我夺了帝姬殿下的心头好。”
她说着就要去摘脖子上的鲛珠。
“我这便把鲛珠还给帝姬殿下,殿下莫要为了我伤了兄妹和气。”
景祈渊一把按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却坚定。
“别摘。”他转头看向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责备。
“扶光,不过是一颗珠子罢了。”
“你堂堂帝姬,难道连一颗珠子都要跟惊羽抢吗?”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对我的失望。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如今怎么变得这般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我十五年来从未与人争抢过任何东西。
因为只要我想要的,景祈渊都会双手捧到我面前。
如今他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给了别人,还要反过来指责我小气。
“皇兄教训得是。”我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嘲讽。
“不过是一颗珠子,我确实不该计较。”
景祈渊见我服软,神色缓和了许多。
他满意地点点头。
“你能想通就好。”
“明日便是皇家围猎,孤让人给你挑了一匹温顺的母马。”
“你许久未曾出宫散心了,正好去散散心。”
沈惊羽躲在景祈渊身后,冲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
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女配就该有女配的觉悟,太子哥哥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