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车停在了一家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门口。

门口的侍者看到车牌，立刻小跑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下车，一股混合着金钱和香水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王德福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已经等在了大厅。他今天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阿玛尼西装，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水晶灯下闪着刺眼的光。

看到我，他那双小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容。

「简简来啦！哎呀，淋湿了吧？快进来，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了姜茶。」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他那只戴着硕大金戒指的手，想来拉我的胳膊。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跟在他身后的我妈见状，立刻冲上来，用力在我后腰上掐了一把，然后满脸堆笑地打圆场：「王总，您别介意，这孩子内向，害羞呢！简简，还不快谢谢王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妈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我往前推。

王德福倒也没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没事，女孩子嘛，矜持点好。」他说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像是在估价一件即将到手的商品。

我强忍着心里的恶心，跟着他走进了一个挂着「VIP」牌子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有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在等着了，她们看到王德富进来，立刻像蜜蜂见了蜜一样围了上来。

「王总，您可算来啦！」

「王总，这位就是未来的王太太吗？真漂亮！」

她们娇声嗲气地恭维着，一边说，一边用嫉妒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妈被这阵仗捧得有些飘飘然，仿佛她已经成了这个圈子的一份子。

王德福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向众人介绍道：「没错，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林简。」

我像个木偶一样站着，任由他像炫耀战利品一样炫耀我。

「来来来，坐。」王德福指了指主位旁边的位置。

我坐了下来，浑身僵硬。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礼服。

那是一件镶满了钻石和珍珠的白色婚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简简，快去试试。」王德福催促道，「这可是我特意从巴黎给你空运回来的，全世界就这一件。」

我妈的眼睛都直了，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件婚纱，像是抚摸着什么稀世珍宝。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她喃喃自语。

我看着那件华丽得像牢笼一样的婚纱，只觉得一阵窒息。

「我不喜欢。」我冷冷地说。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冲过来，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吼道：「林简，你疯了吗！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多少钱我都不喜欢。」我重复道。

王德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让包间里的其他人都出去。

很快，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林**，」王德福点了一根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是不是还想着你那个送外卖的小男朋友啊？」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

看到我的反应，王德福得意地笑了。

「别紧张，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我只是找人稍微调查了一下。」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穷小子，无父无母，靠送外卖和打零工为生。呵，这样的男人，能给你什么？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的话像一根根毒刺，扎得我心口生疼。

「他比你好一万倍。」我咬着牙说。

「是吗？」王德福笑得更开心了，「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把他怎么了？」

「我没把他怎么样。」王德福摊了摊手，「我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好机会’。」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我面前。

视频里，是本市最乱的一个建筑工地。陈迦灼穿着一件破旧的背心，正在和其他工人一起，在泥水里搬运沉重的钢筋。

他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泥浆，汗水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淌，看起来狼狈不堪。

一个像是工头的人，正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把他弄到那里去的？」我的声音在发抖。

「别说得那么难听。」王德福收回手机，「我只是跟他‘友好’地商量了一下。我告诉他，如果他肯离开你，去那个工地干三个月，我就给他一百万。你看，他为了钱，不还是把你卖了？」

「你胡说！他不是那样的人！」我激动地站了起来。

「是不是，你自己看。」王德D福又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陈迦灼签了一份合同的侧脸，合同的标题是「劳务协议」，甲方的落款，正是王德福的公司。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