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算什么?”我问，声音抖，“我这二十五年，像傻子，等着嫁他，学怎么当顾太太，算什么?”

秦筝走回来，双手按我肩上。她手有力，压得我动弹不得。

“云晚，”她连名带姓叫我，很少这样。“你现在要算的，不是这个。是明天太阳升起来，你怎么走出门，怎么面对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是怎么把云家还没垮的东西，死死攥手里。眼泪没用，砸东西没用，你妈让你忍，更没用。”

她凑近些，呼吸喷我耳廓，声音压低，字字砸脑子。

“瓷器摔了，稀碎。你跪地上一片片捡，粘起来，裂痕在，人人看得见，心里笑你。咱们不粘。”

她顿，眼睛里冰湖裂开缝，底下是烧着的火。

“咱们烧件新的。用他们的窑，烧咱们的瓷。烧好了，再当着他们面，砸个响听。”

我抬头看她。脸上泪没干，黏糊糊。但心脏那块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堵死，又好像被秦筝这几句话，撬开一条缝，灌进来带着血腥味的冷风。

窗外风声停。或者我听不见。

我只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砸胸腔里，砸掉那点残存的、关于爱情和体面的幻想。

明天。

没有订婚宴了。

只有一场硬仗，等着我爬出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