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林楚楚被警方以故意伤害罪正式批捕的消息,是张警官打电话告诉我的。

"林**,嫌疑人已经被批捕了,案件会移交检察院。"

我挂了电话,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ICU的门。

姐姐还在昏迷。已经五天了。

我给李哥发了条消息:"帮我约看守所探视,林楚楚。"

两天后,我去了看守所。

隔着玻璃,林楚楚被带进来。她穿着灰色的看守所服装,头发散乱,脸色惨白。

看见我,她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她拿起话筒,声音带着哭腔:"知微姐——"

我也拿起话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知微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冲动——是陆老太太逼我的,她说林姐姐生不出孩子,让我取代她——"

我声音很平静:"陆家每个月给你一万块,你拿了一年,这十二万你也是被逼的?"

林楚楚的哭声顿了一下。

"和陆彦出轨五次,"我打断她,"西郊私房菜馆,城南的酒店,郊区的温泉山庄,这些也是被逼的?"

她的脸彻底白了。

"第一次是去年三月,城南希尔顿。第二次是五月,西郊私房菜馆的包厢,你们待了四个小时——"

"别说了!"林楚楚尖叫起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趴在玻璃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知微姐!"她突然拍着玻璃,"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转过身,看着她:"我姐姐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放过她?"

林楚楚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放下话筒,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她的哭喊声,隔着玻璃,模糊不清。

走出看守所,律师打来电话。

"林**,陆彦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陆家名下的两个公司,林氏已经收购了51%的股份。"

"好。"

"还有一件事,"律师顿了一下,"陆老太太来林家了,在门口求见林总。"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我现在过去。"

开车到林家老宅时,已经是四点。

管家老王站在门口,摇了摇头:"二**,陆老太太在门口跪了两个小时了。"

我往门外看去。陆老太太跪在青石板上,穿着黑色衣服,整个人佝偻着。

看见我出来,她立刻抬起头:"知微——"

她的声音沙哑,眼睛红肿。

我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陆老太太,您这是做什么?"

"知微,求求你,放过陆家吧。"她哭着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放过陆家?"我笑了一下,"我姐姐在ICU里躺了五天,您让我放过陆家?"

"我愿意赔偿!多少钱都行!"陆老太太声音都变了,"求求你跟你爸说说,别撤陆家的项目——"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陆老太太,五年前我姐姐嫁进陆家的时候,您是怎么承诺我爸的?"

陆老太太张了张嘴。

"您说会把她当亲女儿疼,说陆家绝不会委屈了她。"

我盯着她的眼睛。

"现在呢?您找了林楚楚取代她,让您儿子出轨,最后还让人把她推下楼。"

陆老太太哭着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楚楚会推人——"

"您不知道?"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里面传出陆老太太的声音:"知意这个儿媳妇不行,留着也是碍眼。你想办法让她自己走,别脏了陆家的名声。"

那是两个月前,陆老太太和林楚楚在茶楼的对话。

陆老太太的脸彻底白了。

"李哥跟踪林楚楚的时候录下的。"我收起手机,"陆老太太,您觉得我会放过陆家吗?"

陆老太太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知微,求求你,看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

"交情?"

我站起来。

"您把交情推下了楼梯。"

我转身往宅子里走,没有回头。

老王轻轻关上了大门,陆老太太的哭声被隔在门外。

我走到院子里,爸坐在石桌旁喝茶。

看见我,他放下茶杯:"陆老太太走了?"

"还跪在门口。"

爸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知微,你恨陆家吗?"

"不恨。"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姐姐。"

我看着院子里姐姐种的月季:"姐姐嫁进陆家五年,她为陆家做了那么多。她应该得到一个交代。"

爸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好。爸支持你。"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回头说:"陆老太太要是再不走,让老王报警,说有人扰民。"

我笑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老王进来说,陆老太太被陆家的管家扶走了。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整个人佝偻着,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

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林**,病人的情况有点变化,您最好过来一趟。"

我的心一紧:"什么变化?"

"病人的意识开始恢复了。"

我挂了电话,拿起包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