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我当然了解。
崔瑾洲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七年前我亲眼见过他怎么拿下董事会那些老狐狸。
我曾对他这点心动得无法自拔,现在,这份狠厉对准了我自己。
挂了电话,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糖糖在病床上玩积木,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你看我搭的房子!”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搭歪了的小楼,轻声说:“糖糖,妈妈可能要给你找个叔叔……”
三岁的孩子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歪着头看我:“叔叔?是昨天晚上抱糖糖的叔叔吗?”
我愣了一下:“你还记得?”
“记得。”糖糖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大事,“叔叔手很暖,糖糖喜欢。”
童言无忌。我却觉得心口被人拧了一下。
我忍不住抱了抱糖糖,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窝里,停了几秒才松开。
然后拿出手机,翻到崔瑾洲的对话框。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知道你是谁。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跟我商量?】
我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两分钟后,我打了一句话,反复看了几遍,最终按下了发送:
【崔瑾洲,关于结婚共同抚养的事,我同意。】
消息发出后,我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
对面没有再弹出“正在输入”的提示,我放下手机。
十分钟后,我刚把孩子安顿好,陈叙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小姐,崔总让我跟您对接结婚的具体事宜。”
我心头一滞。
在崔瑾洲眼里,跟我结婚这件事,就只是一桩需要助理对接的公务。
陈叙的语气公事公办:“请问您什么时间方便,我们面谈一下协议条款。”
“协议?”我轻声反问。
“是的,崔总说,既然是合作抚养孩子,就需要一份明确的协议来约束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婚后财产独立、居住安排、孩子的监护权归属,以及……婚姻存续期限。”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婚姻存续期限……是什么意思?”
“崔总的意思是,这段婚姻只是为了拿到小屿的抚养权。等孩子适应了新环境,双方可以协商解除婚姻关系。”
“具体年限,面谈时再定。”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崔瑾洲把一切都算计得明明白白,毫不拖泥带水
从头到尾,这场婚姻于他而言,就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
而我,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下午四点,崔氏楼下的咖啡厅。
我以为来的是陈叙,可靠窗卡座里坐着崔瑾洲本人。
看见我,他抬了下眼皮,又很快收了回去。
我走过去。
崔瑾洲将文件夹推到我面前:“结婚协议,看看。”
我翻开那协议,逐条看去。
【财产独立:双方婚前财产各自所有,婚后收入互不干涉。】
【居住安排:婚后入住崔家提供的住所,需配合所有家庭社交场合。】
【婚姻存续期限:三年,三年后可协商解除婚姻,届时崔家会给予我一笔补偿金。】
“补偿金”三个字,像一记耳光掼在我脸上。
而孩子的抚养权写得更刺眼:【若双方离婚,抚养权自动归崔瑾洲。】
我合上协议,抬眼看他:“第三条,改成离婚后抚养权归我。”
崔瑾洲端咖啡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