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夺臣妻,前巧取后强夺,男主全程为得到女主不择手段,男二后期为夺回女主不择手段。两男争一女,女非两男洁。】
初春,徐府。
正堂内,老夫人曹氏端坐在紫檀椅上,指尖慢慢拨过一串沉香木念珠。
堂下跪着个素衣女子,虽荆钗布裙,却难掩殊色,此刻正低低啜泣着,肩头如风中细柳般轻颤。
“你口口声声说腹中骨肉是阿煜的。”
曹氏眸光沉静,语调里透着经年的威仪,“可有凭证?”
女子抬起头,泪眼盈盈,自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捧上:
“老夫人明鉴……三月前少将军重伤坠崖,是民女在山涧中救了他,这玉佩便是少将军所赠……民女自知身份微贱,本不敢心存妄念,奈何……奈何竟有了身孕,只得斗胆寻至汴京。”
婢子接过玉佩呈上。
曹氏细细端详,羊脂白玉,正面刻着徐氏家纹,背面一个“煜”字,确是嫡孙贴身之物。
她神色稍霁,将玉佩搁在案上:
“地上寒,起来说话吧。”
“谢老夫人。”
女子怯怯起身,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添几分娇柔。
“民女不敢奢求名分,只愿孩子……能有个安身之处。”
曹氏端起霁蓝瓷盏,浅啜一口:
“待阿煜回府,我自会问个分明。若你所言非虚,且身家清白,徐家不会薄待,届时,抬你做妾便是。”
女子眸中顿时漾开喜色,敛衽深拜:
“苏燕……谢老夫人恩典。”
侧座上的大娘子薛彩莲忽然轻笑:
“难怪呢!燕姑娘虽出身凉州乡野,可这通身的气度,倒像是读过书的,模样又标致,怨不得二郎动心。”
苏燕垂首:“大娘子过誉了。”
薛彩莲眼风扫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沈月芝,语气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月芝,你过门三年未有喜讯,如今燕姑娘为二郎延续香火,可是我们徐家的福气,你该欢喜才是啊。”
沈月芝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仍淡:
“大嫂说得是。”
曹氏的目光倏然转冷,落在她身上:
“听闻你娘家三弟近日科考,想走徐家的门路谋职?”
沈月芝眉眼低垂:“回祖母,确有此事。”
“你入府这些时日,未见开枝散叶,倒是没少给阿煜添烦扰。”曹氏语气渐重,“徐家世代清誉,岂容这般钻营?”
沈月芝声音更轻:“祖母息怒,孙媳已经婉拒……”
曹氏轻蔑地盯着她,嘴角牵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虽是正妻,可若一直无所出,终究难立中馈,往后恪守着本分,徐家自会留你一席之地。”
“月芝明白。”
“前些日子托人寻的生子秘方可按时服了?”
沈月芝面色为难,顿了顿才道:
“那药服后周身起红疹,似是过敏之症,故而……故而暂且停用了……”
“就你金贵!”
曹氏蓦地将茶盏一搁,“李家媳妇连服半年,诞下一双龙凤,这方子千金难求,旁人吃得,你就吃不得了?”
薛彩莲眼含嘲弄,悠悠接话:
“良药苦口,越是灵验的方子越有些反应。月芝,祖母一片苦心,你可莫要辜负呀。”
沈月芝垂下眼帘,长睫掩住眸中委屈:
“是……孙媳会继续服用。”
自嫁入徐府,她便谨小慎微。
徐家乃一品将门,而她只是个寻常医女。
若非徐庭煜专情执拗,敢于为她对抗祖母,凭她的出身,是做不了正妻的。
虽然平日里府中人大多瞧不起她,曹氏也对她动辄苛责,但只要夫妻齐心,她便不甚在意。
日子倒过得平淡安稳。
可半年前,徐家父子被派去平定边关战乱,几月后竟传来徐庭煜战死的噩耗。
士兵只带回一件满是血痕破洞的衣物。
沈月芝肝肠寸断,始终不肯信。
直到不久前他竟伤痕累累地归来。
人回来了,却好似换了个魂。
从前那个洒脱不羁,性若春风,既能陪她玩耍嬉闹,又会耐心为她描眉的男子,突然变得暴戾易怒,言语如刀。
起初她以为他是伤痛未愈,可当他亲口说出“后悔娶你”时,她才恍觉曾对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誓言的少年郎,或许真的死在了边关的烽烟里。
而今,苏燕的到来更是令她早就冷却的心雪上添霜。
思绪纷乱间,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薛彩莲朝外望了望,面带笑意:
“是二郎回来了。”
话音落,一道挺拔的身影便踏入堂中,玄色劲装衬得人如松如剑。
沈月芝望着他,心悬得更紧,不知苏燕的事他会如何解释。
只要他未亲口承认,那背叛就不算坐实。
徐庭煜朝上座行礼:“孙儿给祖母请安。”
曹氏眼底掠过慈色,嘴上却嗔怪着:
“整整十日不见人影,连晨昏定省都忘了。”
“近日公务缠身,是孙儿不孝。”
他语气恭敬,眉目间透着疏离。
“再忙也须顾惜身子,莫学你父亲落下一身劳疾。”
曹氏顿了顿,目光转向苏燕,
“这燕姑娘的事……”
徐庭煜却先开了口:“祖母,此事孙儿已知晓。”
他侧目望了一眼苏燕,眸光冷静无波:
“三月前在凉州,确蒙苏姑娘相救,然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并无越礼之举。那枚玉佩,不过是谢礼而已。”
曹氏眉间一凝,目光如霜,冷扫过苏燕的脸:
“你这丫头瞧着是个老实模样,想不到为攀高枝,竟使这等腌臜伎俩,小门小户之女,果然下作!”
苏燕面色霎时苍白,急急颤声:
“民女岂敢妄言……那时少将军伤虽渐愈,却高热反复,神识昏沉,民女日夜不离侍奉榻前,谁知……谁知有一夜,少将军忽然就……就……”
她声渐低弱,羞惭难当,“民女身微力薄,又逢倦极,实在不敢违逆……”
徐庭煜对她所言毫无印象,眼底寒意骤深:
“无中生有。”
苏燕咬唇坚称:“许是少将军病重迷了神智,醒来便忘了……徐家高门巍巍,民女一介乡野女子,怎敢凭空构陷?何况凉州至汴京千里迢迢,若非实情,民女又何苦以这般拙劣之言自污?”
徐庭煜看她仍在造谣,音调拔高道:
“满口胡诌!我若做过,岂会不知?”
曹氏已不耐,朝左右凛声令道:
“来人,将这心思不正的丫头逐出府去!”
苏燕惶然抬头,扬声道:
“老夫人若不信……可请祭司为媒,行灵媒认亲之法!”
“灵媒?”
曹氏眯起混浊的眸子,将信将疑。
薛彩莲轻声插话:“民间确有此认亲的法子,取生父之血为引,合药令母体服下,再由祭司行术。若血气与胎元相融,则母子平安,若不相融……”
她话音微顿,“便是血气反冲,恐难保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