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边的保镖,冷声道:“报警。故意伤害,蓄意伤人。”
“祁京寒!!”盛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把她带走。”他不再看她一眼,抱着盛音大步离开。
保镖上前,粗鲁地架住盛灵的手臂。
周围是无数道目光,有震惊,有嘲讽,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冷漠的看戏。
盛灵没有挣扎。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拼尽全力想要证明的清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蹩脚的闹剧。
她三年的深情,三年的陪伴,在他心里,甚至不如盛音膝盖上那一道浅浅的伤口。
心口的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
她被保镖拖着往外走,路过那片染血的大理石地面时,她低下头,看着那刺目的红色。
那是盛音的血。
也是她心中那朵玫瑰,最后一片花瓣凋零的声音。
“祁京寒,”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清晰地传到了已经走到电梯口的男人耳中,“我祝你,永远活在谎言里。”
祁京寒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冷漠的背影。
盛灵被塞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
她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为了祁京寒。
不是为了那三年的替身戏码。
而是为了那个曾经傻到以为能用真心换真心的自己。
车窗外,夜色浓重如墨。
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盛灵被隔绝在了一个只有铁锈味和潮湿气的空间里。
警局的灯光惨白刺眼。
她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前,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骨头。周围是嘈杂的脚步声、键盘敲击声,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她的眼神——带着猎奇、鄙夷,或是纯粹的冷漠。
盛灵没有抬头。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指甲断了一截,是刚才挣扎时崩掉的,指尖沾着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盛音的,还是她自己的。
“进去。”
狱警冷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声音像是敲在心脏上,震得人耳膜发疼。
牢房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潮湿的霉味、廉价洗衣粉味,还有人体代谢的酸腐气。
盛灵被推搡着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铁架床吱呀作响,上铺的人探出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她没有理会,只是蜷缩在床板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这里没有祁京寒。
没有那个永远充斥着雪松香和金钱味道的别墅。
这里只有冰冷的墙壁,狭窄的空间,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盛灵抱着膝盖,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流泪。她只是睁着眼,盯着对面那堵斑驳的墙,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
“盛灵!”
门外传来狱警的吼声。
盛灵迟缓地抬起头。
“电话!”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母亲的心脏一直不好,自从她被祁京寒“养”在身边,母亲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始终悬着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