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一种熟稔的娇嗔，像羽毛挠在心尖上，却让门外的盛灵浑身发冷。

“京寒，你还是老样子，书房里只放我喜欢的雪松香薰。”

是盛音。

盛灵的脚步顿住了。她手里还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边缘有些微的潮湿，那是她手心渗出的汗。

接着是男人低沉的嗓音，沙哑，漫不经心：“习惯了。”

“那个女孩……盛灵，她知道你书房里的规矩吗？”盛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嘲弄，“她长得，确实有几分像我。尤其是眼睛，不笑的时候，那种倔强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盛灵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轰隆隆地撞击着耳膜。

祁京寒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门外的盛灵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她不需要知道。”祁京寒的声音终于响起，冷得像冰，“她只需要待在她该待的位置。”

“该待的位置？”盛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床伴的位置？还是……替身的位置？”

“盛音。”

祁京寒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警告的意味。

“好好好，我不说了。”盛音的语气软了下来，却更加得寸进尺，“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走？我回来了，你身边的位置，总不能一直空着吧？虽然只是个替身，但占着位置，我总归是不舒服的。”

盛灵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替身。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进她的心脏，搅动，翻转。

她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祁京寒不喜欢她涂鲜艳的口红，她就收敛了张扬的正红，只用豆沙色；

他不喜欢她穿得太露骨，她就收起了衣柜里那些火辣的短裙；

他不喜欢她性格太泼辣，她就在他面前装乖，装温顺，装成一只收起利爪的金丝雀。

她以为那是爱，是磨合，是两个人为了彼此做出的改变。

原来，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另一个人。

原来，她所有的改变，都只是为了更像那个“她”。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祁京寒对她的“特别”，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合格的替代品。

“再等等。”祁京寒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她还有用。况且，她很乖，不会闹。”

乖。

不会闹。

盛灵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这三年的深情，她小心翼翼的讨好，她为了迎合他而改变的每一个细节，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门内，盛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盛灵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没有推门进去质问。

因为质问毫无意义。

她慢慢后退，动作轻得像一只猫，生怕惊动了门内那对男女。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走得很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不敢停下。

走廊的尽头是她的房间。

她冲进浴室，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空洞。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