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去。”
我也说:“不去。”
沈砚眼神暗了一下。
“好。”
他们走后,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孟秋坐回床边,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
“眠眠,对不起。”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找了我十八年。
可我回来的第一天,她也没有真正护住我。
她哭得很厉害。
我想说没关系。
可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我困。”
孟秋眼泪掉得更凶。
“睡吧。”
贺医生替我调低灯光。
他低声对孟秋说:“她情绪起伏也会加重嗜睡。”
“别再让人刺激她。”
孟秋连连点头。
我闭上眼。
睡意很快漫上来。
意识沉下去前,我听见沈怀章在走廊尽头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查。”
“从沈知意回家到现在,所有人,所有事。”
“一个都别漏。”
我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这一次房间里没人吵。
窗帘拉着一半,光落在地板上。
孟秋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眼下青黑,手还握着我的被角。
我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动了一下。
她立刻醒了。
“眠眠?”
我嗓子干。
她忙倒水给我。
水温正好。
我喝了两口,问:“医院呢?”
孟秋的表情僵了一下。
“知意腿上划伤,不严重。”
“医生说她滚下楼时避开了要害。”
我点点头。
“会挑地方摔。”
孟秋怔住。
我说得很平静。
没有讽刺。
像在陈述一件事。
她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最后只摸了摸我的头。
“眠眠,以后妈妈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没有回答。
承诺听起来很暖。
可我从小听过很多承诺。
最后大多数都变成了空话。
中午时,沈怀章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沈砚。
两个人都很疲惫。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沈怀章把一份文件放到床头。
“眠眠,有些事我查到了。”
孟秋立刻紧张起来。
“是什么?”
沈怀章看了我一眼。
“昨天厨房的药,不是医生开的方子。”
“里面混了安神成分。”
“量不算大,但对眠眠这种病症来说,会让她睡得更沉。”
孟秋脸色瞬间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
“谁放的?”
沈怀章沉默几秒。
“药是知意亲手熬的。”
孟秋闭了闭眼。
她像站不稳,扶住了床沿。
沈砚终于走进来。
他声音发哑。
“厨房佣人说,知意熬药时不让任何人靠近。”
“药渣已经送去检测。”
我听完,问:“女佣呢?”
沈怀章眼神沉了沉。
“那个说你推人的女佣,今早不见了。”
“她家里人说她连夜坐车走了。”
孟秋气得发抖。
“这还不明显吗?”
沈砚低声说:“我已经派人去找。”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靠着枕头,眼皮又开始发沉。
沈砚看着我,忽然说:“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