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确诊渐冻症的第二个月，老公顾辰和我家同时宣布破产，真千金沈梦才刚刚被爸妈带回来，就被要求打工给我赚医药费。

我多次阻拦，爸妈却对着她说：

“悦悦的病不能停药，你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理应付出，一个月最少五万，她如果有什么事，你这个女儿我们也不会认。”

而顾辰更是冷漠：

“悦悦才是我认准的老婆，你没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满怀愧疚告诉她并不需要这样，彻底瘫痪前我自己会努力赚钱治病还账。

于是我什么都干，菜市场替人杀鱼，下水道替人掏污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数次累倒在大街上。

直到在酒吧替人擦呕吐物的时候。

见到了衣着光鲜亮丽的沈梦，还有搂着她的，本该在酒店打工的顾辰。

“顾辰，什么时候我才能彻底回去呢？我好想你们，不想再演戏了。”

顾辰摇摇手中高脚杯，淡定开口。

“她替代了你二十多年的人生，我才刚惩罚她几个月而已。”

“等这个药吃完，她就彻底瘫痪了。”

“到时候坦白也不迟。”

我伸手，握紧了口袋中的药瓶。

嘴巴里面一阵咸味。

分不清是胰腺疼痛逼出的汗水还是泪水。

顾辰，你怕是等不到我瘫痪了。

我的生命，早进入倒计时了。

……

沈梦靠在顾辰肩膀上，娇滴滴开口。

“那，沈悦会发现，是你给她下药瘫痪的吗？会发现她根本没渐冻症吗？”

顾辰嗤笑。

“她发现又怎么样？她只会求着我别抛弃她。”

“她这个人，好玩得很。”

“离不开我。”

沈梦抬起头，嘟着嘴巴。

“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不搞让你们结婚的恶作剧了，那样，顾夫人早就是我了。”

原来，我们的婚姻，只是场恶作剧？

我的心里一阵刺痛，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顾辰揉了揉沈梦的头。

“没事，你可以贪玩，我和伯伯伯母都会陪着你。”

沈梦问顾辰。

“万一你真的喜欢上她怎么办？”

顾辰一愣，接着自信的表情里又带着一丝厌恶。

“不可能。”

“以前不爱，现在更不可能。”

“你不知道，她每天回家，身上的鱼腥味，让人作呕。”

我默默低下了头，捂住了疼痛的肚子。

爸爸和顾辰告诉我破产后，遗留了一大笔债务问题。

不解决的话，他们有可能都要坐牢。

于是我拼了命工作。

在菜市场，**男人都不想干的活，从船上往下抢最好的鱼去卖。

有一次，我病症发作，手腕突然无力，从渔夫手里接过一大筐鱼，没提起来，散落一地。

我也被冲击力推翻了河里。

好心人把我救出来，可是我裹了满身的污泥，没有办法坐地铁，为了省几十块打车费。我走了三个小时回到家。

进门顾辰的眼里就流露出一股说不清的厌恶感。

原来，是他嫌弃我身上的鱼腥味。

“顾辰，我想听咱们两个的定情歌。”

沈梦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

顾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他从包里随意抽出了几沓百元大钞。

“点个歌，要你们这最火的人来唱。”

“剩下的，小费，庆祝——”

他扭头看了看沈梦。

“庆祝我们沈梦即将回归。”

音乐响起。

我低头擦净最后一滴呕吐物，为了避免挡住他们视线，我只能半跪半爬，从他们面前经过。

毛巾上残留的呕吐物不小心蹭到了沈梦的鞋尖。

她上前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你瞎啊？弄脏了我的鞋你赔得起吗？”

我尽可能把头低下去，不让他们认出来。

顾辰黑色的皮鞋，翘着二郎腿，不以为意地晃动着脚尖。

“你听见没？你弄脏我的鞋了！”

我没有开口，头越来越低。

“不说话？是……不想赔钱？”

“好啊，你给我舔干净，舔干净就不用赔钱。”

顾辰伸手想要阻拦，沈梦一脸不悦。

“顾辰！难道你也要帮别人欺负我？我这些年已经够苦了，回来也没有人撑腰吗？”

顾辰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快点啊！”

沈梦一声吼，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跪在地上的我。

我的脸越发的烫。

经理看见，连忙冲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个新来的，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见识。”

“这个钱我来赔给您。”

沈梦不屑地笑一声。

“你以为我缺你这点钱？”

她又扭头看向我。

“算了，今天心情好。”

她抬起脚，一下踹在我的胸口，我应声倒地。

高跟鞋的冲击传来的尖锐刺痛让我呼吸加快。

刚擦好的呕吐物掺着污水，落了我一身。

“下次见我，离远点。”

沈梦拉着顾辰的手，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经理想要拉起我，我背过头去，一股鲜血，从胃里直直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