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有了今天当众挨打的那一幕。
一切灾祸,皆因蒋延坤而起。
柴房里,童栀的手指紧紧扣进掌心,指甲断裂渗出血丝她也浑然不觉。
恨意如潮水般涌动,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恨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蒋延坤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草上有毒,她也得吞下去。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
周家柴房里,那盏煤油灯只剩下最后一点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地跳动着。
童栀缩在墙角,目光死死盯着那点微弱的火光。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挪动僵硬的身体,背对着烛台,将捆绑在身后的双手一点点靠近火焰。
麻绳接触到火苗的瞬间冒出一股焦糊味。滚烫的热浪舔舐着她娇嫩的皮肤,钻心的疼。
童栀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硬是一声没吭。
啪嗒。
一声轻响,紧绷的麻绳终于断裂。
童栀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她顾不上手腕上被烫出的燎泡,迅速扯掉身上残余的绳索,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前。
推了推,纹丝不动。
昨晚这扇门只是简单挂了一把锁,她用发卡就能撬开。
但今天周家人学聪明了,直接从外面反锁了一道大铁锁,彻底封死了她的路。
童栀的心沉了下去,但眼中的狠厉却更甚。
她没有时间了。
天一亮,那个老鳏夫的牛车就会停在门口。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那扇破旧的木窗上。
窗户虽然破旧,但为了防盗,上面焊了几根拇指粗的铁栏杆。
她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物理课上的知识。
杠杆原理。
支点、动力臂、阻力臂……
她从地上那堆烂木柴中挑出一根最长、最结实的方木,走到窗前。
她将一小块木头死死卡在栏杆根部作为支点,将那根长木柴横**去,形成一个简易的撬棍。
深吸一口气,童栀双手握住木柴末端,调动全身的重量,缓缓向下压。
冰冷的铁栏杆发出吱呀声,金属摩擦产生的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那根看似坚固的栏杆,在这股巧劲下,竟然真的慢慢弯曲,向外拱出了一道勉强能过人的缝隙。
童栀侧过身,像一条滑腻的鱼,从变形的栏杆间挤了出去。
脚踩在泥土地上的那一刻,她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周家大院,朝着村口狂奔。
夜色浓重,四周漆黑一片。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时,看门的大黄狗突然狂吠起来。
童栀心脏骤停,猛地闪身躲进草垛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屋里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咒骂声。
“可能是野猫吧,别管它,快睡,明早还得去抢收麦子。”女人的声音带着困意。
直到屋里的动静平息,童栀才敢继续迈步。
她不敢停歇,哪怕肺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哪怕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跑了将近半个钟头,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
童栀冲到车后,掏出怀里那枚掰直的发卡,借着月光对准锁孔。
她的手还在发抖,但眼神却稳得可怕。
左右拧动几下。
咔哒。
锁开了。
她利落地爬上货箱,打开车门。
车厢里堆满了纸箱,整整齐齐,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