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接回豪门的第一天,我以为能躺平当咸鱼了。结果那个鸠占鹊巢十八年的假千金,
哭得梨花带雨,说因为我的回归,她压力大到肩周炎都犯了。我看着她肩膀上,
那一对正在嗑瓜子的鬼夫妻,陷入了沉思。所以,我是该先替她治肩,还是先问问那两位,
瓜子是什么口味的?【第一章】我叫姜念,姜还是老的辣的姜,念是道可道非常道的念。
在被亲生父母找到之前,我在清风观里过了十八年。师父说,我命格清奇,天生一双阴阳眼,
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冤大头。因为我总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并且因为多管闲事,
吃了不上不少亏。今天,是我回归豪门姜家的第一天。气派的欧式别墅,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还有一排站得笔直的佣人。我的亲生父母,姜先生和姜太太,
局促不安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陌生。而他们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公主裙,
画着精致淡妆,眼眶红红的少女。她就是那个在我本该拥有的人生里,
享受了十八年荣华富贵的假千金,姜柔。“姐姐……”姜柔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你回来……我真的,真的很高兴。”她说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只是……只是我一想到,因为我,让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我就……”她捂住胸口,
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我这几天压力好大,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肩膀……肩膀也好痛。”她一边说,一边楚楚可怜地看向我爸妈,眼里的意思是:看,
都是因为她回来,我才变成这样的。我妈姜太太立刻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柔柔,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受害者啊。”我爸姜先生也皱着眉,
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说:你怎么这么冷漠,不知道安慰一下妹妹吗?
我确实很冷漠。我一句话都没说。因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姜柔的肩膀吸引了。
在那光洁白皙的左肩上,稳稳当当地坐着一个穿青布马褂、戴瓜皮小帽的老大爷。
而在她的右肩上,则坐着一个梳着髻、穿着绣花旗袍的老太太。两位“阿飘”盘着腿,
正一人捧着一把瓜子,嗑得不亦乐乎。老大爷还时不时地把瓜子壳,
精准地吐在姜柔的头发上。我沉默了。我陷入了巨大的纠结。按照我师父的教诲,降妖除魔,
匡扶正义,是我辈分内之事。可看着姜柔那副白莲花的样子,我又觉得,让她被鬼压一压,
也算是为民除害。“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姜柔从我妈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终于从哲学思辨中回过神来,认真地看着她。
然后,我伸出手指了指她的肩膀。全家人的目光都随着我的手指移动。姜柔的肩膀上,
除了名贵的裙子料子,什么都没有。她一脸茫然:“姐姐,我的肩膀……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非常专业的口吻说道:“你这不是压力大。”“你这是鬼压肩。
”“你肩膀上那俩哥们儿,加起来得有两百斤,能不痛吗?”【第二章】我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被零下五十度的寒流扫过。时间,静止了。我爸姜先生手里的雪茄,
停在半空,烟灰簌簌地往下掉。我妈姜太太抱着姜柔的手,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切换到惊愕,再到一丝恐惧。就连旁边站成一排的佣人们,
也都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而事件的主角姜柔,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彻底凝固了。她眨了眨挂着泪珠的长睫毛,似乎在处理我刚才那句话的信息量。
“姐……姐姐,你……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理会她的疑问,
而是将目光锁定在她肩膀上那对鬼夫妻身上。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专注,
那两位嗑瓜子的阿飘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那位穿马褂的大爷还挺有礼貌,
冲我拱了拱手。我点点头,算是回礼。然后,我用商量的语气,对他们说:“两位,
久坐伤身,要不换个地方?”“那边那个水晶吊灯,风水不错,视野开阔,
还不用闻她身上这股劣质香水味。
”“……”“…………”“………………”如果说我第一句话是投下了一颗炸弹,
那么这第二句话,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核弹。“啊——!”姜柔终于承受不住这诡异的冲击,
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我妈怀里弹开,惊恐地拍打着自己的肩膀。“走开!走开啊!
”她一边拍一边哭,仿佛肩膀上真的有什么脏东西。我妈也吓得不轻,
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两步,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这孩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爸反应过来,猛地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对我厉声喝道:“姜念!给**妹道歉!
像什么样子!”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姜柔在尖叫,我妈在安抚她,我爸在冲我发火。
只有我那个据说在哈佛读博士、今天特意赶回来的亲哥姜迟,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环胸,用一种审视、探究,还夹杂着一丝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解释道:“我没有胡说。”我指着姜柔空无一物的肩膀,
继续补充细节:“那位大爷,左边嘴角还有颗痣。”“那位大太太,
旗袍的盘扣是蝴蝶形状的。”“他们刚才嗑的,是五香味的瓜子。”我的描述越是详细,
他们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姜柔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我喊:“爸,妈,哥哥!她疯了!
她就是个疯子!她想害我!”我妈心疼地抱住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念念,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吓唬妹妹呢?
我们送你去看医生好不好?最好的心理医生……”我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师父说过,
世人愚昧,只信眼见为实。跟他们解释,比跟鬼讲道理还难。
我肩膀上的鬼夫妻也适时地飘了过来,在我耳边七嘴八舌。鬼大爷说:“小姑娘,
我看这家人脑子都不太好使,要不你跟我们走吧?我们那儿热闹。
”鬼大太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胡说什么!人家是豪门千金,跟你去住桥洞吗?
”我懒得再跟这群活人掰扯,索性闭上了嘴。这场认亲的第一顿晚饭,
就在这种诡异又尴尬的氛围中开始了。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我爸妈坐在主位,
脸色阴沉。姜柔坐在我妈旁边,还在小声抽泣,时不时用惊恐的眼神瞟我一眼。
我哥姜迟坐在我对面,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只是夹菜的频率慢了许多。
而那对鬼夫妻,大概是觉得吊灯上太寂寞,又飘了回来。他们没再坐姜柔肩膀上,
而是很不见外地,一左一右,坐在了我身边空着的椅子上。鬼大爷看着满桌的菜肴,
馋得直流口水:“可惜啊,闻得到吃不着。”鬼大太太白了他一眼:“有的闻就不错了!
比在那个小丫头片子身上闻香水味强。”我没理他们,自顾自地埋头吃饭。清风观伙食清淡,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肉了。突然,对面的姜迟开口了。“听说你从小在道观长大?
”我嘴里塞着一块东坡肉,含糊地“嗯”了一声。“那你会算命吗?”他又问。
我咽下嘴里的肉,抬起头看他。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我还没回答,
旁边的鬼大爷就抢着说:“这你可问对人了!我们小念念,算得可准了!”我摇了摇头,
对姜迟说:“不算命,泄露天机,会折寿。”姜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是不会算,
还是不敢算?”他显然把我之前的话,都当成了哗众取宠的疯话。我看着他,没说话。
倒是他身后的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鬼魂,飘了过来,一脸愁容地看着姜迟。
那官服鬼对我作了个揖,唉声叹气道:“大师,您帮我劝劝我这不成器的后人吧!
他天天熬夜,再这么下去,就要步我英年早逝的后尘了啊!”我挑了挑眉,放下筷子,
对姜-迟说:“命不算。”“不过我能看出,你印堂发黑,头顶悬着一朵早谢的桃花,
最近是不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第三章】姜迟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了。
他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那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震惊,
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我爸妈也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他。“阿迟,你丢东西了?
”我妈关切地问。姜迟皱了皱眉,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敷衍道:“没什么,
一份不重要的文件。”“哦——”我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
“原来刻着你初恋女友名字缩写的钢笔,是不重要的文件啊。”“哐当!”姜迟手里的叉子,
掉在了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那支钢笔是他私人的东西,藏得很好,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上面刻着什么!
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真的是算出来的?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内心毫无波澜。
因为这些信息,都不是我算出来的。而是他身后那位穿着官服的祖宗鬼,
刚刚声泪俱下地告诉我的。他说他这后人痴情,把初恋送的钢笔当宝贝,
结果前几天被一个路过的小鬼顺走了,害得他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头发都多掉了好几根。
“你……”姜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直接回答,
而是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拿走你钢笔的,是个穿红肚兜的小鬼,
他没恶意,就是爱藏东西。”“现在,那支钢笔就在你书房,东边第三个书架,
顶上那本《资本论》的夹层里。”“他玩腻了,就给你放回去了。”说完,我不再看他,
继续低头对付我的红烧排骨。留下满桌的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姜迟,他的表情精彩纷呈,
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足足过了半分钟,他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快步上了楼。看他去的方向,正是书房。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我爸妈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而一直扮演着受害者的姜柔,此刻也忘了哭泣,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楼梯的方向。
她想不通,为什么情节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发展?不应该是我被当成疯子,被全家嫌弃吗?
怎么现在,连一向最疼她的哥哥,都好像被我给“蛊惑”了?没过五分钟。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佣人张嫂的惊呼声。“大少爷!
大少爷您怎么了!”我爸妈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冲了上去。姜柔也反应过来,
提着裙子跟在后面。我慢悠悠地啃完最后一块排骨,用餐巾擦了擦嘴,才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姜迟的书房里,一片混乱。他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似乎是晕了过去。旁边,
一把椅子倒在地上,一个书架前,一本厚厚的《资本论》摊开在地上,而在书页之间,
静静地躺着一支银色的钢笔。和我说的,分毫不差。我妈已经慌了神,一边摇晃着姜迟,
一边喊着:“快!快叫救护车!”我爸则在旁边焦急地打着电话。姜柔跪在姜迟身边,
哭得比刚才还伤心:“哥哥!哥哥你醒醒啊!你别吓我!”我走过去,拨开咋咋呼呼的姜柔,
蹲下身,在姜迟的人中上掐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悠悠转醒。醒来后,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
但当他看到我时,那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变得锐利而复杂。“你……你到底是谁?”他问。
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嘲讽。【第四章】“我是**。”我言简意赅地回答。
姜迟:“……”他显然不是想问这个。这时,家庭医生李叔提着医药箱,
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经过一番检查,李医生松了口气。“没事,大少爷就是情绪过于激动,
导致血压瞬间升高,引起的短暂性昏厥,休息一下就好了。”听到这话,我爸妈才放下心来。
但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却更加古怪了。一个受**昏厥,一个未卜先知。这两件事连在一起,
让整个别墅都笼罩上了一层神秘主义的色彩。姜迟被扶到床上休息,
我爸妈守在旁边嘘寒问暖。姜柔也想凑上去献殷勤,却被姜迟一个冷淡的眼神给逼退了。
她委屈地咬着嘴唇,退到一边,看向我的目光里,除了嫉妒,又多了几分畏惧。
我懒得理会这一家人的内心戏,打了个哈欠,对张嫂说:“我住哪个房间?”“啊……哦哦,
念念**,我带您去。”张嫂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仿佛我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千金,
而是从五台山请来的活菩萨。我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很大,布置得很公主风,粉色的床,
粉色的窗帘,还有一整面墙的玩偶。一看就是按照姜柔的喜好来布置的。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把那只巨大的泰迪熊从床上扔到了地上。那对鬼夫妻也跟了进来,兴致勃勃地参观我的房间。
鬼大爷:“这床不错,软和。”鬼大太太:“这镜子真亮,能照出人影儿。”我:“你们俩,
能不能去隔壁姜柔那儿待着?别打扰我睡觉。
”鬼大爷一脸委屈:“那丫头片子身上一股子心机味儿,熏得慌,我们还是觉得你这儿清净。
”我懒得跟他们计较,洗漱完就躺上了床。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下楼吃早餐时,
发现餐桌旁的氛围已经和昨天截然不同。我爸妈看我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
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姜柔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牛奶,不敢再作妖。而姜迟,
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直勾勾地盯着我。“你昨晚……睡得好吗?”他问。“挺好的。
”我咬了一口三明治。“没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奇怪的梦?”他追问。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啊,你失眠了?”他脸色一僵,没再说话。但我知道,
他肯定没睡好。因为他那位官服祖宗鬼,正愁眉苦脸地飘在他身后,对我疯狂发射求救信号。
“大师啊!救命啊!昨晚有个吊死鬼跑到我这后人的梦里去荡秋千了!
吓得他一夜没敢合眼啊!”我:“……”这届的鬼,真会玩。吃完早餐,
我正准备回房补个觉,我妈叫住了我。“念念,李医生来了,让他再帮你看看身体吧,
昨天刚回来,别是水土不服。”我回头,看到家庭医生李叔正站在客厅,
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借口。他们还是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想让医生再给我“诊断”一下。我无所谓地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了旁边的小会客厅。
我爸妈和姜迟也跟了进来,美其名曰“关心”,实则“监视”。李医生让我坐下,
开始问一些常规问题。“念念**,最近睡眠怎么样?胃口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一一作答。他一边问,一边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问了一会儿,他话锋一转。
“那你……会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来了,戏肉来了。我点点头:“会啊。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那都是幻觉,是你压力太大了,
要学会放松。”我笑了。我看着他,然后把目光移向他身后,轻声说:“李叔,
你身后的那位大太太,好像不同意你的看法。”李医生脸上的笑容一僵:“念念**,
别开玩笑了,我身后什么都没有。”“有啊。”我歪了歪头,描述道,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很漂亮,就是脸色白了点。她让我转告你,
让你别总惦记那个新来的小护士,她一个人在下面,很孤单。”话音未落,
李医生“唰”的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去世的妻子,最喜欢的就是红旗袍。而他最近,
确实对一个新来的护士,产生了一点好感。这件事,天知地知,他自己知。
这个刚从乡下来的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我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好心地继续补充:“哦,
她还说,你藏在书房暗格里的那笔私房钱,她都知道。要是你敢对不起她,
她就天天晚上去你梦里……唱戏。”“啊——!”李医生再也承受不住,
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自己的医药箱都不要了,
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别墅。那速度,比百米冲刺的冠军还快。会客厅里,
再次陷入了永恒般的寂静。我爸,我妈,我哥。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呆滞。【第五章】“他……他怎么了?”最终,
还是我妈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可能,
是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这个解释,显然没人相信。姜迟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一个洞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哪个?”我反问,
“是说他有私房钱,还是说他亡妻要给他唱戏?”姜-迟:“……”他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