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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半晌才憋出一句：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侯府关起门来处置。”

国公夫人笑了一声：“关起门来？”

“侯爷方才关起门要打的，可是您的嫡女。”

她朝身后的丫鬟递了个眼色，那丫鬟转身就出了院门。

大哥赶紧接话：“宝珠年纪小，一时糊涂，”

“说到底，也没出人命，妹妹也没少块肉。”

又是这一套。没出人命，就不算事。

我懒得理他，转身走到床头那只铜香炉跟前。

炉里的香早灭了，还剩小半截灰白的香根。

我捏起一撮香灰凑到鼻尖，那股甜腻味，熏得人脑仁疼。

“诸位闻闻，这是什么香？”

离得最近的一位夫人凑过来一闻，脸色就变了：

“我娘家开了三代药铺，这味儿我认得，是**！”

满院子嗡地一下炸开了，看大哥的眼神全变了味。

我点点头，提起裙摆，露出那一大片红褐色的油渍：

“开席时，丫鬟泼了我一身糖醋鱼，我才来这客房换衣裳。”

“一进门就闻见这股香，再睁眼，身边就多了个马夫。”

我目光一扫，落在人群后头一个缩着脖子的丫鬟身上。

“春杏，那盘鱼，你泼得挺准啊？”

春杏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关奴婢的事！是宝珠**赏了奴婢一对银镯子！”

宝珠脸都白了：“你个贱婢，也敢攀咬主子？”

“你老子娘的身契，可还捏在我手里！”

春杏吓得一哆嗦，张着嘴不敢再往下说。

我看着春杏，淡淡开口：

“春杏，你老子娘的身契在侯府账房，不在她手里。”

“况且，她马上就不是你主子了。”

春杏咬了咬牙，一把撸起袖子，

露出腕上明晃晃的一对银镯：

“**还说，事成之后，再赏奴婢十两银子！”

这下，连娘都说不出话了。

我又看向缩在大哥身后的刘府医：

“刘府医，您方才说她脉息全无，确是服毒身亡。”

“死人都诈尸了，您这脉，是摸在谁的银子上？”

刘府医腿肚子直打转，“扑通”跪下：“侯爷饶命！”

“是大公子给了小人一百两，让小人照他说的回话！”

“那闭气丹，也是大公子从小人药箱里拿走的！”

大哥抬脚就踹：“你放屁！”

“爹，这老东西收了谁的钱都不知道，他的话怎么能信！”

“那就搜搜他的药箱。”我看着刘府医，

“一百两银票，花完了吗？”

刘府医抖着手，从药箱夹层里摸出一张银票，

上头明晃晃盖着侯府账房的红印。

宝珠却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大哥直哆嗦：

“对！是大哥！迷香是大哥点的，药也是大哥给的！”

“是大哥说，只要姐姐一死，侯府就还是我一个人的！”

大哥猛地回头，像是头一回认识她：

“你疯了？明明是你哭着来求我的！”

“是你说世子哥哥是你的，谁都不许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当着满院宾客，把老底掀了个干净。

【不是吧，女宝怎么把大哥卖了？】

【完了，这俩狗咬狗了！】

爹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大哥脸上：“孽子！”

国公夫人却没看他们，只盯着宝珠，一字一顿：

“世子是你的？”

“太后亲口指给侯府嫡女的婚事，”

“你一个养女，凭什么说是你的？”

满院子顿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