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看他,心里竟泛起一丝荒谬的平静。
顾澜之又问:“都这样了,师尊当真没什么要跟我解释?”
我要解释什么?
我依旧无言。
他嗤笑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只觉得疲倦,回到榻上继续打坐。
因为日日镇压不归墟,一到夜里,这里的阴寒之气便会渗入我的骨髓。
好在殿内一直燃着一盏“温魂灯”。
那是很多年前,顾澜之特意去东海深渊为我寻来的异宝。
有这盏灯在,我神魂的撕裂感能平息许多。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日。
直到这日傍晚,顾澜之再次踏入了不归墟。
他径直走到温魂灯前,神色急切。
“师尊,这盏温魂灯借我用几日。”
我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那日他走得决绝,今日又是为了什么事向我低头?
顾澜之避开了我的视线:“那日在不归墟,含烟虽然被我及时带走,但还是伤到了,她、她底子太弱,这几日一直梦魇缠身,神魂不宁,只有这温魂灯能安抚她的灵脉。”
我没有说话,也并不意外,只觉果然如此。
那日封印松动,他毫不犹豫地丢下我,去护江含烟。
如今,他又要拿走我用来疗伤的灯,去安抚那个受了惊吓的人。
我看着他,轻声说:“顾澜之,你忘了我也受了伤,也忘了我是为何受伤。”
顾澜之神色微僵。
他眼底闪过愧疚,但很快又被理所当然取代。
“师尊,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可你修为深厚,又是九重天第一剑修,不归墟的怨气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可含烟不一样,她太脆弱了,若没有这盏灯,她会留下病根的。”
看着他焦急的面容,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强大,所以我活该承受神魂撕裂的痛楚。
而他的江含烟太娇弱,所以连一丝惊吓都受不得。
我抬起手,撤去了温魂灯上的认主禁制。
“拿走吧。”
我重新闭上眼,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顾澜之迫不及待伸手拿灯,又在目光触及我苍白脸色时顿住了手。
他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与不忍,最终还是江含烟的安危占了上风。
他收起那盏灯,低声留下一句“师尊保重”,转身匆匆离去。
殿内没了温魂灯的暖光,瞬间暗下来。
不归墟的寒气如附骨之疽般从地底渗出,一丝丝钻进我的神魂里。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夜中,我死死咬着唇,无声地发抖。
三日后,来送还温魂灯的人是江含烟。
我闭目养神,她却冲我挑衅地开口:“止清仙尊有所不知,这三日,澜之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床榻前,怕这灯的灵火不够暖,还特意损耗修为,往里加了他的本命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