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懂事,有点小心思,但也就那样。
不够格。
但她不急。
父亲说过:越是有本事的男人,越讨厌主动往上扑的。你得让他觉得,是他选了你,不是你勾了他。
陈诺端着酒杯,缓步走向宴会厅外侧的露台。这个位置是她精心挑选的。离主桌不远不近,既能被注意到,又不会显得刻意。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去洗手间和吸烟区的必经之路。
她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喧嚣。
夜风吹起她颈边的碎发,月白色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从背影看,她像在欣赏夜景,但实际上,她的耳朵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陈诺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
像摆在橱窗里最贵的那件商品,明码标价,但需要客人自己走进来细看。
五分钟后,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侍者那种轻悄的步子,是皮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沉稳,从容。
陈诺没有回头。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恰好转身。
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香槟晃出来,溅在对方西装的前襟上。
“对不起!”她慌忙后退,脚下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一只手臂及时环住了她的腰,稳稳托住。
“小心点。”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点烟草味的沙哑。
陈诺抬头,对上方敬修的眼睛。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
深褐色,像陈年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他的手掌还扶在她腰间,隔着旗袍薄薄的布料,温度透过来。
“方、方先生……”陈诺稳住身形,手抵在他胸前,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
她拿出条手帕帮他擦拭酒渍“不好意思方先生。”
方敬修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黑色的皮质烟盒,没logo,他单手打开,抽出一支叼在唇间。
“有火吗?”他问,声音含糊。
陈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她摇摇头:“我不抽烟。”
方敬修笑了下,自己摸出打火机。
银色的都彭,在指尖转了个圈,“啪”地擦燃。他微微偏头,火苗凑近烟头,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整个过程慢条斯理,贵气逼人。
“大几了?”他问,靠在栏杆上,侧脸对着她。
“大三。”陈诺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包带子,“导演系。”
“学导演的,跑来这种地方?知道来这里是什么吗意思吗?”方敬修弹了弹烟灰,语气听不出情绪。
“**。”陈诺垂眼,“学姐说两小时五千,够我两个月生活费了。”
半真半假。
五千是真的,但她不缺这点钱。
父亲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就五千,还不算额外开销。这么说,只是为了显得需要,但又不过分寒酸。
方敬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陈诺觉得自己的旗袍领口都开始发烫。
“刚才在主厅,我看见你了。”他忽然说。
陈诺心里一紧。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赵明恺的局,我常来。”方敬修继续说,烟在指间慢慢燃,“每次都有新面孔。漂亮的,懂事的,想往上爬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你呢?想往上爬吗?”
问题来得太突然,太直接。
陈诺咬住下唇,思考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想。”
坦荡得让方敬修挑了下眉。
“但我知道规矩。”陈诺补充,声音轻了些,“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赵先生说了,我们只是装饰品。”
方敬修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有细纹漾开:“他倒是会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