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反转震住了。
原来这位惊才绝艳的设计师新秀,竟然是顾淮安的笼中鸟。
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辛苦打拼的一切,她引以为傲的独立,原来都只是他布下的一场游戏,一个笑话。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看着她在他的棋盘里挣扎,沾沾自喜,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轻轻一指,就将她打回原形。
巨大的羞辱感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淮安很享受她此刻的表情,那种震惊、屈辱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让他这三年来积压的烦躁,得到了一丝病态的满足。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晚的心上。
“怎么不说话了?”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苏晚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不能输,不能在他面前示弱。
一旦示弱,就意味着她这三年的逃离,彻底宣告失败。
她抬起眼,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顾总真是好手段。”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把我的一切都捏在手里,很有成就感,是吗?”
顾淮安的眸色沉了沉。
他不喜欢她这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她像以前一样,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欢喜,会因为他的一个皱眉而担忧。
而不是现在这副,仿佛随时都能舍弃一切的冷漠。
“苏晚,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顾淮安,我不是你的东西!”
“三年前,我们离婚的时候,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协议?”顾淮安挑眉,眼中满是嘲讽,“那种废纸,你还真信?”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
苏晚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偏头躲开。
“别碰我!”
顾淮安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很好。
真是长本事了。
他收回手,插回裤袋里,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看来,你还是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他侧过头,对不远处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会意,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顾总。”
顾淮安没看他,视线始终锁在苏晚身上。
“把东西给苏**看看。”
助理将文件夹递到苏晚面前。
苏晚没有接。
她知道,那里面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顾淮安也不在意,他亲自从助理手中抽出几张纸,抖了抖,然后,轻飘飘地扔在了苏晚面前的地上。
照片。
无数张照片,像雪花一样散落开来。
照片上,是她这三年的生活点滴。
她在工作室里熬夜画图的样子。
她和朋友在路边摊吃烧烤的样子。
她一个人去超市购物的样子。
甚至……她在家穿着睡衣,在阳台浇花的样子。
每一张,都清晰无比,仿佛拍摄者就站在她的身边。
一股彻骨的寒意,让苏晚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一直在监视她!
从她离开的那一天起,她就从未真正地逃离过。
她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他允许下的假象。
“看到了吗?”
顾淮安欣赏着她惨白的脸色,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这三年里的每一天,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晚,我给过你机会了。”
“是你自己,不珍惜。”
苏晚缓缓蹲下身,捡起其中一张照片。
那是她刚搬进新公寓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吃第一碗泡面的场景。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开心,眼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
可她不知道,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像盯着猎物一样,冷冰冰地注视着她。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她慢慢地站起身,将那张照片,连同她最后的一丝尊严,撕得粉碎。
“顾淮安。”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顾淮安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碎裂。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眼中的风暴几乎要将她吞噬。
“你说什么?”
“我说,你、让、我、恶、心。”苏晚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掉我的生活,逼我回到你身边,然后呢?继续像以前一样,把我当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玩偶吗?”
“顾淮安,我告诉你,不可能!”
“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死?”
顾淮安怒极反笑,他上前一步,猛地扼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你想死?苏晚,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手指用力收紧,苏晚疼得蹙起了眉。
“你不是说我欠你一个孩子吗?”
苏晚忍着痛,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好啊,我还给你。”
她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
“你想要孩子,是吗?我现在就去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生一个,然后告诉你,这就是你的孩子!你满意了吗?”
“你敢!”
顾淮安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他猛地将苏晚打横抱起,不顾她的尖叫和挣扎,大步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顾淮安!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苏晚在他怀里拼命捶打,但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的所有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宾客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顾淮安抱着她,穿过人群,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大门。
外面的冷风一吹,苏晚打了个哆嗦。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顾淮安毫不怜惜地将她扔进了后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厢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晚蜷缩在角落,警惕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
顾淮安没有说话,他扯下领带,随手扔在一边,然后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苏晚包裹。
那是她噩梦的源头。
“你不是要生个孩子还给我吗?”
顾淮安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困在自己和车座之间。
他的黑眸里,燃烧着两簇疯狂的火焰。
“不用去找别的男人了。”
“我亲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