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脸上带着同情,“你家念生今天是不是去孟团长家了?”
“没有。”陆知南说,“他一直在屋里。”
“可我看见他从孟团长家那边过来。”
王嫂叹气,“孩子小,不懂事,看见好东西想要,也正常。但你得当爹的得管教,不能惯着。”
陆知南脸白了,辩解道,“念生不会拿别人东西。”
“那糖自己长腿跑了?”旁边另一个嫂子插嘴,“知南,不是我说你,孩子得教。这要是在外面,那就是偷。”
陆知南转身往屋走。
念生正在用他捡来的铅笔头写作业,在旧报纸上描字。
“念生。”陆知南蹲下身,“你今天拿囡囡的糖了吗?”
孩子茫然抬头。“什么糖?”
“大白兔奶糖。”
念生摇头。“没有。囡囡给过我一块,我吃了。但没拿。”
陆知南看着他眼睛,孩子眼神干净,没有闪躲。
“爸爸信你。”他说。
但信没用。
晚上,穆梨来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这间杂物房。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屋里太窄,装不下两个人。
“囡囡的糖不见了。”她开门见山,“孟复说孩子哭得厉害。”
陆知南攥紧衣角。“念生没拿。”
“没人说是他拿的。”穆梨语气平淡,“但今天下午,只有他从那边过。”
“从那边过就是拿了?”
穆梨看着他,灯光下,她眉眼冷淡。
“陆知南,孩子需要正确引导。如果真是他拿的,你要教他承认错误,物归原主。如果不是,那就最好。”
“我说了,不是。”
“那就当不是吧。”穆梨转身,“我会跟孟复说,别再追究。”
她走了。
陆知南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风很大,吹得他眼眶发酸。
第二天,孟复在整理大衣时,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块糖。
糖被手心的温度焐得有些软,糖纸皱巴巴的。
囡囡破涕为笑。“原来在爸爸兜里!”
孟复抱起女儿,亲了亲。“是爸爸糊涂了,冤枉哥哥了。”
他带着囡囡来找念生,当面道歉。“对不起啊念生,是叔叔记错了。”
念生低着头,不说话。
陆知南说:“没事。”
孟复走了,王嫂看见,撇撇嘴。“哟,找到了?那昨天白闹一场?”
没人接话。
但陆知南知道,那些眼神变了。
以前是明晃晃的嫌弃,现在是孟复杂的探究,仿佛在说,就算这次没拿,下次呢?
这孩子,终究是个隐患。
奶糖事件后,孟复病了,说是郁结于心,低烧不退。
领导来了,提着一网兜苹果,医院的领导也来了,带着两瓶罐头。
穆梨那两天都没去卫生所,在家陪着。
陆知南是从邻居嘴里听说的。
“孟团长这是心病啊。”
“搁谁不堵心?好好的家,硬插进来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