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裴御衡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温热的气息拂过张明澈的耳畔,“我喜欢你。”
张明澈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裴御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清晰而坚定,“是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张明澈怔怔地看着裴御衡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雨声、呼吸声、心跳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裴御衡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这一定是幻觉,是他太过痛苦产生的臆想。裴御衡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对他有这种感情?
他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顺着发梢滴落在脸上,和还未干透的泪痕混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只知道必须逃离这里,逃离裴御衡那过于灼热的目光,逃离这个让他无措又恐慌的真相。
身后传来裴御衡的喊声,带着焦急和无奈,可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往前跑,把那辆温暖的车和那个石破天惊的告白,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去这世间所有的痕迹。可张明澈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他和陈野川破碎的爱情,也像他和裴御衡之间,那道被雨水冲刷出的、再也无法忽视的裂痕。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上床头时,张明澈的头痛像涨潮般一波波袭来。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纹路发怔,昨夜雨幕里的告白像枚烧红的烙铁,在记忆里烫出清晰的印记。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几乎以为是裴御衡。看清"顾筱雅"三个字时,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忽然想起那张依偎在陈野川伞下的脸。
"明澈哥,你还好吗?"女孩的声音裹着刻意的甜腻,像浸了蜜的针,"我听野川哥说你昨天不太舒服,特意给你带了热奶茶。"
张明澈坐起身,宿醉的眩晕让他扶住额头:"不用了,谢谢。"
"可是我已经在你宿舍楼下了呀。"顾筱雅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就几分钟,我把奶茶给你就走,好不好?"
挂了电话,张明澈站在衣柜前发了很久的呆。镜中的自己眼泡浮肿,下巴冒出青色胡茬,那件被雨水浸透的衬衫皱巴巴扔在角落,像只脱水的蝶。他套上裴御衡留在公寓的备用卫衣——那是高中时一起买的同款,裴御衡的那件总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此刻穿在身上,仿佛能听见对方少年时的笑声。
下楼时,顾筱雅正踮着脚往楼道口张望,米白色连衣裙被晨露打湿了边角。看到张明澈,她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奶茶:"明澈哥,你看,是你喜欢的三分糖珍珠奶茶。"
"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张明澈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闷闷的。
"不用啦。"顾筱雅把奶茶塞进他手里,手指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掌心,"其实...我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昨天我和野川哥真的没什么,就是刚好遇到了。"
张明澈握着温热的奶茶杯,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想起三年前陈野川也是这样,拿着奶茶站在女生宿舍楼下,说"只是帮学妹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