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祁明远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他环视着这间曾经充满生活气息、如今却冷清得像样板间的客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你过得并不好。”他淡淡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关心,只有冰冷的审视。
池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面。“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看够了就请离开。”
“离开?”祁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闲适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是来讨债的,鸢鸢。”
这个曾经亲昵的称呼,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只让池鸢觉得一阵恶寒。
“我不欠你什么。”池鸢强撑着站直身体,眼神戒备。
“不欠?”祁明远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三年前,那座雪山上,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成了冰雕。这份救命之恩,难道不值几个钱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池鸢面前。
照片上,是雪山崩塌后的废墟,两个渺小的人影在风雪中相拥。那是池鸢记忆深处最恐惧、也最感激的一幕。
“你想要什么?”池鸢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知道,祁明远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
“我要这个。”祁明远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二份文件,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你手里持有的,‘云京国际拍卖行’20%的原始股。”
池鸢的瞳孔剧烈收缩:“你疯了?那是池家的核心资产!”
“我知道。”祁明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我更知道,那是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遗产。而你,为了讨好沈家,差点把它送给沈煜做垫脚石。”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池鸢,直到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池鸢,当年你为了那个姓沈的小子抛弃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你欠我的,必须还。”
“那是误会……”池鸢试图辩解,声音却在颤抖,“而且,那和沈煜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祁明远打断她,眼神阴鸷,“现在整个云京都知道,你被沈家那位二少爷像垃圾一样甩了。你猜,如果你再爆出当年为了私情抛弃救命恩人的丑闻,你那摇摇欲坠的池家,还能撑多久?”
赤裸裸的威胁,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池鸢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她想用钱打发他,想用权势压他,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沈家不会帮她,池家自身难保,而她自己,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光了体面。
她被逼到了绝路。
祁明远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知道火候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放在协议上。
“签了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这是你欠我的补偿。签了,我保证不再追究过去。否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