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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倒下去的那一瞬，爸爸还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脸上的怒气还没散尽，就那样僵在脸上，一寸一寸，变成了惊恐。

“囡囡？”

他踉跄着冲进房，扑到床前，手悬在半空，不敢去碰那具已经腐烂、面目全非的身体。

“囡囡......我的囡囡......”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掉一滴泪的男人，腿一软，重重跪在了床边，哭得浑身都在抖。

“爸......”江晚晴站在门口，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我先下去......”

“站住！”

爸爸猛地回头，眼睛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谁都不许走！”

江晚晴僵在原地，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爸爸撑着床沿，抖着手，从床头摸出了我的手机。

屏幕亮起。

通话记录，短信，满屏都是。

“我永远不要你们这样的父母！”

“你们不把她赶走，我就去死！”

“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一条，一条，像刀一样，剜在爸爸心口。

他缓缓抬头，看向江晚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些短信，是谁发的？”

江晚晴“扑通”一声跪下，眼泪说来就来：

“不是我！爸，真的不是我！手机一直在姐姐房里，我碰都没碰过！”

“你胡说！”

爸爸把手机砸在她面前：

“你姐......你姐她已经死了！死了！这些短信发出去的时候，她人已经没了！”

江晚晴哭得更凶，膝行两步，去抓爸爸的裤脚：

“爸，我真的不知道！说不定......说不定是她自己发的，是她想装可怜，想逼走我！”

“她自己发的？”

爸爸气极反笑：

“一个死人，怎么给自己发短信？”

江晚晴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爸爸朝门外吼：

“把监控给我调出来！现在！立刻！”

老管家慌忙去了。

没多久，监控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深夜的走廊里，江晚晴推开我的房门，神色慌张。

而我的手机，在我死后第七天，还在被不停地使用。

那些“我”发出的短信，全是从江晚晴的手里，一条条发出去的。

铁证如山。

“你还有什么话说？”

爸爸的声音，像结了冰。

江晚晴瘫坐在地上，忽然不哭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腐烂的床铺，忽然笑了，那笑又冷又狠：

“是我发的，又怎么样？”

“她一个从山沟里爬回来的野种，凭什么一回来，就抢走我的一切！”

“爸妈的爱是我的，江家的钱是我的，连这张脸，这个身份，都是我的！”

“她该死！”

“啪！”

爸爸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江晚晴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

“蛇蝎心肠！”

爸爸浑身发抖，指着她：

“我江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我江家——”江晚晴捂着脸，猛地回头，红着眼吼，“我姓江！我才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她算什么东西！”

“你闭嘴！”

妈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吓人。

她一步步挪进来，看着床上腐烂的女儿，又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狠厉的江晚晴。

“晚晴......”

妈妈的声音在抖：

“你告诉妈妈，囡囡她......是怎么死的？”

江晚晴别过脸，不吭声。

我的魂，就浮在房间的半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

他们撕成一团。

哭的哭，吼的吼，跪的跪。

热闹得很。

可这一切，来得太迟了。

我活着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肯抬头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