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喉咙里只挤出破碎的气音。她想爬过去,枷锁将她死死钉在原地。刽子手的鬼头刀已抡圆。雪落在刃上,瞬息消融。最后一刹,沐清川竟动了。他侧过头,朝她望来。血从他口中汩汩涌出,可他在笑——那笑意很淡,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他的唇动了动。隔着漫天大雪,隔着鼎沸人声,隔着生死鸿沟,沈昭宁看清了那个口型。他说:好...
雪下了整夜,至寅时才渐渐歇了。
沈昭宁几乎未眠。天将明时,她起身换了身素净的棉袍,未施脂粉,只用一根白玉簪子将长发松松绾起。镜中的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眼神却清醒得灼人。
“姐姐,”柳如烟端着热水进来,见她已起身,忙道,“您怎么不多歇会儿?这才卯时初。”
“今日要去护国寺。”沈昭宁接过热巾敷脸,温热的水汽让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父亲的灵柩停在那儿,我做女……
暮色四合时,队伍在三十里驿歇下。
沈昭宁屏退旁人,只留下从边关跟来的老嬷嬷何妈妈。何妈妈是母亲的陪嫁,父亲战死后,侯府旧人散的散、走的走,唯她还肯跟着回京。
“妈妈。”沈昭宁坐在灯下,声音很轻,“父亲留给我的那枚玉佩,您收在何处了?”
何妈妈愣了愣:“姑娘问这个?就在您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动身前老奴亲手收的。侯爷交代过,那是……是给您和沐世子大婚的添妆,要……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永业二十四年的腊月二十三,西市刑台。
沈昭宁跪在雪地里,沉重的木枷压得她脊骨欲裂,腕上铁镣磨穿了皮肉,渗出的血混着雪水,冻成暗红的冰壳。
可她不觉得疼。
她只是睁着眼,死死盯着十步外倒在血泊里的那个人。
她的未婚夫。
沐清川。
黔国公世子,与她指腹为婚、本该在三日前凤冠霞帔迎她过门的男人……
“沈家现在不能倒。”沐清川声音很冷,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至少,在查清北虏今冬异动、查清榆林卫那些蹊跷之前,不能倒。边关需要沈家这面旗,太子……也需要。”
“可沈姑娘她明显藏着秘密!那暗号,冯瞎子的死,她回京路上的种种异常……”
“我知道。”沐清川闭上眼,复又睁开,眸中已是一片凛冽清明,“正因如此,才更要留着她。留着她,才能看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留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