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先帝震怒。因为锦衣卫督办。因为……潜龙卫也插手了。
陈暮合上卷宗。
胸口闷得慌。
他走到水盆前。
掬水洗脸。
冷水**皮肤。
他抬头看镜中的自己。
眉骨的疤。冷漠的眼。薄薄的唇。
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
像谁?
像阉人。像皇帝的狗。
他忽然一拳砸在镜子上。
镜子碎裂。
碎片映出无数个他。
无数个破碎的脸。
门外传来顺子的声音:“督主?”
“滚。”
脚步声远去。
陈暮看着流血的手。
血滴在水里。散开。淡红。
他想起小时候。
父亲教他写字。
“暮,日暮也。但日暮之后,还有黎明。”
父亲摸着他的头。
“文昭,记住。无论多黑,天总会亮。”
可是父亲。
天黑了十二年。
黎明在哪里?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
还有两天。
土地庙。
他会见到那个沈姓女子。
或许。
她就是黎明前的那点光。
或许。
她也是引他向死的火。
他不知道。
只能往前走。
像走在悬崖边上。
一步踏错。
万劫不复。
夜更深了。
京城沉入睡眠。
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
悠长。
凄凉。
像在为谁送葬。
土地庙里。
月光移动。
照在神像脸上。
泥塑的笑容。
似乎。
加深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