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陈明感觉自己老了。不是心态，是身体。爬个六楼，都得扶着墙喘半天。镜子里，

四十多年的风霜刻在脸上，事业有成的从容，也盖不住微微凸起的小腹和日渐稀疏的头顶。

妻子早就和他分房睡了。女儿在国外，一年也回不来一次。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像一口井。

“陈总，您这身体再不锻炼可不行了，高血脂高血压都亮红灯了。”私人医生的话还在耳边。

于是，他办了小区楼下那家健身房的年卡。很贵。但他不在乎，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健身房里，音乐吵得人心烦。年轻的肉体散发着汗水和荷尔蒙的气味，

让陈明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派对的古董。“先生您好，我是您的专属教练，林笑。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陈明转过头。女孩很高，马尾辫甩在脑后，

紧身的运动服勾勒出毫无赘述的线条。年轻。太年轻了。

那张脸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叫林笑，

以后由我负责您的训练计划。”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陈明点点头，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他对这种过分热情的年轻人，一向没什么好感。

无非是为了他的课时费。林笑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拿起记录板，

开始专业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和健身目标。“主要问题是腰背，还有核心力量太弱。

”陈明言简意赅。“好的，陈先生，那我们今天先从一些基础的拉伸和核心激活开始，

您跟我来。”陈明跟着她，像个提线木偶。热身，平板支撑，卷腹……一套下来，

他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不行了，歇会儿。”他摆摆手，一**坐在瑜伽垫上。

林笑递过来一瓶水。“陈先生，您的基础确实比较差，但没关系，慢慢来。

”她的声音带着鼓励的意味，但陈明听着，只觉得刺耳。像是在嘲笑他的衰老。

“最后一个动作，我们拉伸一下后腰，这个对您很重要。”林笑蹲下身，做了一个示范。

动作很简单，就是仰卧，然后抱住双腿，尽量往胸口靠。陈明躺下，照着做。

腰背部的肌肉像是生了锈的钢板，稍微一用力就疼得钻心。“不行，上不去。”他放弃了。

“我来帮您。”林笑说着，走到他头顶的位置，蹲下身，双手轻轻按在他的小腿上。

“您放松，吸气，然后呼气的时候我慢慢帮您加力。”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进鼻腔。

不是什么大牌香水，就是那种很清爽的果香。陈明闭上眼，按照她的指示呼气。

林a笑的手很稳，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一点点往下压。腰部的酸胀感瞬间强烈了数倍。

“啊……”陈明没忍住，哼了一声。“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陈明太紧张，腿部肌肉猛地一抽。或许是林笑为了加大力度，身体微微前倾。总之，

他没稳住，抱着膝盖的身体猛地往上一弹。林笑猝不及不及，被他这一下带着，重心失控，

整个人向前扑倒。“砰”的一声。世界安静了。陈明睁开眼。他整个人还保持着抱膝的姿势，

而林笑，就那么直挺挺地趴在了他的身上。更要命的是，她的脸，

正正地埋在他的胸膛和脖颈之间。柔软的，温热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微促的呼吸，

带着湿气，一下下地喷在他的皮肤上。他僵住了。四十八年来，他抱过妻子，抱过女儿。

却从来没有和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有过这样近乎荒唐的亲密接触。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

趴在他身上的那具身体，同样在一瞬间绷得像块石头。林笑的马尾辫散开了，

几缕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2章“对……对不起！”林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受惊的小鹿。她猛地撑起身体，

手忙脚乱地从陈明身上爬起来，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她不敢看他，低着头，

双手无措地抓着衣角。健身房嘈杂的音乐和人声，此刻才重新涌入陈明的耳朵。

周围似乎有人看了过来。陈明也觉得脸上发烫，一种久违的窘迫感，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他活了四十八年，在商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被这么个意外搞得心神不宁。他坐起身，

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中年男人惯有的沉稳来掩饰慌乱。“没事，意外。”声音却有点干涩。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笑还在小声道歉，头埋得更低了。陈明看着她泛红的耳根，

心里忽然有点烦躁。这算什么事。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场面。他站起来，

拿起挂在一旁的西装外套。“今天就到这吧。”“啊？陈先生，

我们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我说结束了。

”陈明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命令的口吻。这是他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习惯。

林笑被他这一下噎住，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嘴唇紧紧抿着。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倔强。陈明的心莫名一紧。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他想解释一下，但又觉得拉不下这个脸。

一个四十八岁的男人，跟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解释什么？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

大概有两三千块，直接塞到林笑手里。“这个，算是……补偿。”他说出“补偿”两个字，

自己都觉得别扭。补偿什么？补偿刚才的意外？还是补偿他恶劣的态度？他说不清。

他只是想用最熟悉，也是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烦。

这是他的人生信条。然而，林笑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她像是被烫到一样，

猛地把钱甩开。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陈明心上。她的脸已经从刚才的绯红，变成了此刻的煞白。

那种被羞辱的愤怒，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明第一次感觉自己嘴笨。“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笑紧紧地盯着他，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怯懦，“你觉得我帮你上课，就是为了这个？

”她指着地上的钱，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觉得刚才那个意外，是我故意的？

”“你觉得我是那种……可以随便用钱打发的女孩子？”一连串的质问，让陈明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用钱去衡量一切，去摆平一切。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胸口起伏的女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这套逻辑，在这里行不通。

“我告诉你，陈先生。”林笑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决绝。“我是健身教练，这是我的工作，

**专业和汗水赚钱。”“刚才那是意外，我向你道歉。但你的行为，是对我，

也是对这份职业的侮辱！”说完，她看也不看地上的钱，转身就走。她的背影挺得笔直。

像一株绝不弯折的白杨。陈明愣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红色钞票，再看看她决绝的背影。

健身房里的人，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

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陈明感觉自己的脸，**辣地疼。比刚才被林笑压在身上时，还要烫。

他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被人当众下了面子。还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他陈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这时，健身房的经理闻讯赶来，一脸谄媚的笑容。“陈总，

陈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们教练服务不周到？您别生气，我马上给您换个最好的！

”经理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蹲下身去捡钱。陈明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的火更大了。

“不用换。”他冷冷地开口。经理一愣，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我就要她。

”陈明的目光，望向林笑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赌气，

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这件事，没完。第3章经理的表情僵在脸上。“陈总，

这……林笑她还是个新人，业务不熟练，要不我给您安排我们这儿的金牌教练王哥？

”他显然是觉得林笑惹了不该惹的人，想赶紧把她换掉，平息陈明的怒火。“我说了，

我就要她。”陈明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他看着经理手里的那沓钱，皱了皱眉。

“把钱收起来。”经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陈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批评她，

让她给您赔礼道歉！”“不用。”陈明打断他，“你只要告诉她，明天下午三点，

我准时过来上课。如果她不来，这张卡，我退了。”说完，他拿起外套，转身就走，

留下经理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走出健身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陈明深吸一口气，

试图平复胸口的烦闷。他这是怎么了？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以他的身份，

完全可以一笑置之，或者干脆投诉让她丢掉工作。但他没有。

他偏偏选择了最幼稚的一种方式——纠缠。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林笑那张涨红的脸，

和那双倔强又愤怒的眼睛。还有她甩开钱时，那决绝的姿态。这些年，

他身边围绕的都是些什么人？曲意逢迎的下属，利益至上的伙伴，还有那些看上他身份地位，

试图往上爬的年轻女孩。她们的眼神里，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算计。可林笑的眼睛里没有。

那里面是纯粹的愤怒和被冒犯的尊严。干净得像一杯冰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油腻和不堪。陈明自嘲地笑了笑。活了快五十岁，

竟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给上了一课。有意思。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陈明过得有些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看着PPT上跳动的数字，

脑子里却想着林笑会不会来。她那么刚烈的性子，会为了保住一份工作，

向他这个“油腻大叔”低头吗？他甚至有那么一丝期待。期待她不要来。

这样似乎更能证明她的与众不同。可他又隐隐地希望她来。为什么？他说不清。

下午两点五十分。陈明换好了运动服，准时出现在健身房。他没有去器械区，

而是坐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目光在场内巡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点五十九。三点整。

林笑没有出现。陈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果然。她还是没来。

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找经理办退卡手续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更衣室的方向走了出来。

还是那身紧身的运动服，还是那个高高束起的马尾辫。林笑。她来了。她似乎也看到了陈明，

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她的表情很冷，像是覆着一层冰霜。“陈先生。

”她站定在陈明面前，声音没有任何情绪。陈明看着她，心底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de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嗯。”他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吧，

开始训练。”他以为，她会说点什么，比如为昨天的事道歉，或者解释一下。但她没有。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带着他走向了热身区。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

除了必要的动作指令，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平板支撑，坚持一分钟。”“腿抬高一点。

”“呼吸，不要憋气。”她的声音，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陈明默默地配合着。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但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小丫头心里还憋着气呢。

训练结束，陈明累得像条死狗。林笑递给他毛巾和水，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陈先生，明天见。”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等等。”陈明叫住她。

林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警惕。“昨天的事，”陈明顿了顿，

有些艰难地开口，“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向人道歉。

尤其还是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女孩。林笑似乎也愣住了。她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男人，会主动低头。她脸上的冰霜，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但她还是抿着唇，没有说话。陈明觉得有些尴尬，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这个，不是补偿。”他强调道，“算是……赔礼。”林笑低下头，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不是钱。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上面印着一家知名运动品牌的LOGO。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全新的运动手表。

是她之前在专卖店看过很多次，但因为太贵，一直没舍得买的那款。她猛地抬起头，

看着陈明。“陈先生，我不能……”“收下吧。”陈明打断她，“就当是，

一个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他刻意强调了“长辈”和“晚辈”这两个词。

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也像是在给两人的关系，划定一条清晰的界限。

林笑看着手里的手表，又看看陈明。他的眼神很诚恳，没有了昨天的轻慢和高高在上。最终，

她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声音很小，但陈明听见了。他松了口气。就在这时，

健身房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篮球服，长相阳光帅气的年轻男孩走了进来，

径直朝着林笑走来。“笑笑！下班了没？一起去吃饭啊！”男孩的声音里，

充满了亲昵和熟稔。他走到林笑身边，很自然地就想去搭她的肩膀。林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陈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第4章那个男孩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

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这位是？”他看向陈明，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敌意。

像一只守护自己领地的雄性动物。“我的会员，陈先生。”林笑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把手里的手表盒子放进包里，动作有些匆忙。“哦，叔叔好。

”男孩冲着陈明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挑衅。“叔叔”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陈明心里一阵不爽。他今年四十八，虽然不算年轻，但也还没到被人当面叫“叔叔”的地步。

尤其还是被这么个毛头小子。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笑笑，你还没回答我呢，

晚上一起吃饭吗？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烧烤特别好吃。”男孩再次发出邀请，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笑。陈明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他们俩站在一起，青春洋溢，

像一幅画。而自己，就是画外面那个格格不入的看客。林笑似乎有些为难，她看了一眼陈明，

又看了看男孩。“我今晚还有点事，改天吧，周子航。”她拒绝了。

被叫做周子航的男孩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又有什么事啊？你天天不是上课就是打工，

什么时候才能歇歇？”他抱怨道。“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林笑的语气有些冷淡。

周子航似乎也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耸了耸肩，没再坚持。“行吧，那我先走了，

明天再来找你。”他临走前，又别有深意地看了陈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离她远点。

陈明心中冷笑。小屁孩。周子航走后，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你……还有别的**？

”陈明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他想起了周子航那句“不是上课就是打工”。“嗯。

”林笑点了点头，似乎不想多说。“很缺钱？”陈明问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冒昧了，

而且很容易让她联想到昨天不愉快的一幕。果然，林笑的脸色沉了下去。“这是我的私事，

陈先生。”“抱歉。”陈明立刻道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林笑没再说话，

背起自己的双肩包。“明天见，陈先生。”她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陈明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驱车回家，路上鬼使神差地，

没有直接上高架，而是在健身房附近绕了一圈。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全黑。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无意间一瞥，

看到了路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柜台后面忙碌。是林笑。

她换下了一身运动服，穿上了便利店蓝色的工作马甲，头发也简单地挽了起来。她正低着头，

认真地给一个顾客结账，扫描商品，收款，装袋，动作麻利。陈明就把车停在路边，

静静地看着。便利店的灯光惨白，照得她的小脸有些憔悴。没有了健身房里的活力和张扬，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普通女孩。不断有客人进出。

她始终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哪怕面对一个喝醉了酒，说话颠三倒四的男人，也依旧耐心。

陈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

生活里应该只有阳光、恋爱和美好的幻想。他女儿就是这样。在国外的生活费，

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她花起来眼都不眨。买包，旅游，参加各种派对。

可眼前的林笑呢？她要当健身教练，忍受他这种“难搞”的客户。还要在便利店打零工，

熬到深夜。那个叫周子航的男孩，看起来家境不错，开朗阳光，应该是在追求她。

可她却拒绝了他的邀请。是为了什么？陈明突然对这个女孩，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他发动车子，离开了。第二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司机送他去公司。而是自己开车，

先去了一趟公司附近的银行。他办了一张不记名的购物卡，往里面充了五万块钱。下午，

他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健身房。林笑还没来。他找到了那个总是一脸谄媚的经理。“帮我个忙。

”陈明把那张卡递给他。经理受宠若惊地接过来：“陈总您尽管吩咐！”“你们健身房，

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比如内部的评比，或者比赛之类的？”经理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有啊有啊，我们每个季度都有一个优秀员工评选，不过就是个荣誉，

没什么实际奖励。”“从今天开始，有了。”陈明指了指那张卡。“这个季度的优秀员工，

奖金五万。你对外就说，是健身房为了激励员工，特设的奖项。”经理的眼睛都直了。

五万块！只是评个优秀员工？这位陈总，也太财大气粗了。“评选标准是什么？”陈明又问。

“啊？就……就是看课时量，会员满意度，

还有……还有平时的表现……”经理结结巴巴地回答。“太主观了。”陈明摇头，

“我要一个能量化的，公平的标准。”他想了想，说：“这样，搞一个教练技能大赛。

分几个项目，理论知识，实践带课，还有个人体能展示。请几个专业的评委，

打分要公开透明。”“记住，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和我有关系。”经理虽然一头雾水，

但还是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我马上去办！”陈明看着经理离去的背影，

嘴角微微上扬。他不能直接给她钱。那会再次伤害她的自尊。但，他可以创造一个机会，

让她凭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把钱赚到手。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天衣无缝。

就在他为自己的“体贴”和“周到”感到满意时，林笑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像是没睡好。看到陈明，她也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

“我们开始吧。”陈明压下心里的疑惑，跟着她开始了训练。今天，

他明显感觉林笑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他动作都做完了，她还在旁边发呆。“怎么了？

不舒服？”训练间隙，陈明忍不住问。林笑摇了摇头：“没事。”“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林笑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明。“陈先生，

你好像……很关心我的私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戒备和疏离。陈明顿时语塞。是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关心她？他只是她的一个客户而已。就在这时，林a笑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拿着手机，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声音压得很低，但陈明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词。

“……妈……手术费……我再想想办法……”挂了电话，她背对着陈明，肩膀在轻轻地颤抖。

陈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第5章陈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林笑那个瘦削的背影，

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他很想上前去安慰几句，但脚下像生了根。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而且，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的关心，

可能只会让她更加警惕和抗拒。过了好一会儿，林笑才擦干眼泪，转过身来。她的眼睛红肿，

但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脆弱无助的人不是她。“抱歉，陈先生，

让您见笑了。”“没事。”陈明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开口。

”林笑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我能解决。”她的倔强，

像一根刺，扎得陈明心里发疼。接下来的训练，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沉闷得可怕。

结束之后，陈明看着林笑默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知道，她又要去那个便利店打工了。

为了那笔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手术费，她把自己逼成了一个连轴转的陀螺。“林笑。

”他叫住她。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林笑回过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陈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了，

随时可以打给我。”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施舍，也不是补偿。就当是……借给你的。

你可以写借条，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还。”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

不带一丝高高在上的意味。林a笑看着那张设计简洁、质感高级的名片，沉默了很久。

就在陈明以为她会像上次一样，决绝地拒绝时，她却伸出手，接了过去。“谢谢。

”她把名片放进包里，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陈明看着空空的手心，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希望她打电话来。又不希望她打来。这种矛盾的心情，

折磨了他一整晚。第二天，健身房的经理就把“教练技能大赛”的海报贴了出来。

头等奖那醒目的“五万元现金”字样，瞬间在整个健身房引起了轰动。“**！五万！

真的假的？”“咱们老板这次是发财了？”“这要是拿了第一，顶我好几个月工资了！

”教练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渴望。陈明看到，

林笑也站在人群里，呆呆地看着那张海报。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光。那束光，让陈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

他的计划成功了。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健身房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兴奋的备战氛围。

教练们一下了课，就自己加练。体能、技巧、理论……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林笑也不例外。她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拼命。她不再去便利店打工了，所有的时间，

都泡在了健身房里。陈明每天下午来上课，都能看到她汗流浃背的样子。有时候，

他训练结束了，她还在跑步机上跑着。有时候，他第二天早上来公司路过健身房，

都能看到里面亮着灯，她一个人在练习动作。她好像把那五万块钱，当成了救命稻草。

陈明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和越来越亮的眼神，心里既心疼，又欣慰。他给她的训练，

也成了她备战的一部分。“你这个卧推的姿势还是不对，肩胛骨要收紧，核心要绷住。

”“深蹲的时候，膝盖不要超过脚尖，重心往后坐。”陈明不再是一个被动的学员，

他开始利用自己多年积累的见识，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给她提出一些细节上的建议。

虽然他自己做不到，但他看得懂。林笑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试了几次之后，

发现他的建议确实很有用，便也慢慢接受了。两人的关系，在这样一种奇妙的氛围中，

渐渐缓和下来。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尴尬，可以自然地交流一些训练上的问题。只是，

谁也没有再提起那天电话里的事，也没有提起那张名片。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

林笑的状态也越来越好。她的体能和技巧，在所有年轻教练里，本就是出类拔萃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更是突飞猛进。所有人都看得出，她是最有力的冠军争夺者。

周子航几乎天天都来健身房，名为健身，实为给林笑加油打气。

他会给她带各种运动饮料和营养餐，休息的时候陪她聊天解闷。

陈明每次看到他们俩凑在一起说话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他只能以“指导学员”的名义，

把林a笑叫到身边，让她给自己加两片杠铃，或者帮自己调整一下器械。用这种幼稚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