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疑什么?”
楼新远看着他,“猜疑你遗书上写着遗产全归江哲?猜疑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给他当垫脚石?”
“那是预案!”
苏晚额角青筋跳动,逼近一步,“我的工作朝不保夕,写预案是规定!江哲是值得托付的战友,遗产交给她处理最合适!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不可理喻!”
江哲拉着他的袖子:“苏晚,别说了……新远他难受,说气话很正常……”
苏晚深吸一口气,“你情绪不稳定,需要静养。”
她停顿一下,勉强缓和语气:“汤记得喝。晚点再来。你好好想想。”
说完,她和江哲,快步离开病房。
门关上,房间彻底安静。
百合的甜香混着消毒水味,令人作呕。
楼新远僵坐着,心脏刺痛,随后麻木。
他侧身干呕,只吐出酸水。
左腿伤口被牵扯,剧痛让他蜷缩起来,冷汗浸湿衣服。
没有手机,没有人。
只有雪不停下。
过了很久,门轻轻推开。
食堂的张阿姨端着饭盒进来,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小楼医生,怎么没人管你?”
张阿姨赶紧过来帮他擦汗整理,“苏队长带着江医生走了,我猜你这就没人了……唉,可怜见的。带了点小米粥,快趁热吃一口。”
张阿姨打开饭盒,粥还冒着热气。
楼新远看着那点热气,没说话。
心里最后一点什么,也彻底凉透了。
出院那天,苏晚来了。
她脸色有些疲惫,接过护士递来的少量行李,声音干涩:“手续办好了,回家吧。”
楼新远没看她,也没应声,默默跟着她走出住院大楼。
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那还是苏晚之前给他买的,很暖和。
现在贴着皮肤,却只觉得冰凉刺骨。
车上气氛凝滞,苏晚几次试图开口,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句:“你……脸色还是不好,回去好好养着。”
语气是她惯常的关怀的口吻。
以前他觉得那是是关心则乱,现在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下达任务指令。
他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枝丫,一言不发。
回到他们住了三年的家属院小家,一切陈设如旧,干净整洁。
这里曾是他精心布置的爱巢,每一个角落都有他花费的心思。
此刻,却像一个精心搭建的舞台布景,虚假得令人窒息。
“你休息,晚上回来。”
苏晚似乎也受不了这几乎凝固的空气,放下行李,匆匆交代一句便离开了。
关门声不重,但在极度安静的屋子里,却像一声闷雷。
楼新远在玄关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僵硬。
他没有去卧室,那里有太多共同的回忆。
他慢慢走向书房,那是苏晚偶尔在家处理公务的地方,他平时很少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