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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被赶出去的第二日，御史台便递了折子。

两位宰相纵妻胡闹、扰乱家宅的消息，传遍了半座京城。

我与长姐坐在正厅吃早饭时，宫里来了人。

内侍站在门外，笑得为难。

“陛下召两位夫人进宫问话。”

婆母放下茶盏。

“我同她们一起去。”

马车到了宫门前，我一眼便看见裴砚川。

他站在石阶下等我，身上还是昨日那件官袍，唇角的伤已经结痂。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伸手替我挡住被风吹起的车帘。

“别怕。”

“我为何要怕？”

“陛下今日心情不好。”

他压低声音，“进去以后，你只管说是我的错。”

我看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你的错。”

裴砚川点头：“对。”

御书房内，裴砚庭已经跪在地上。

陛下将奏折扔到他面前。

“纳妾尚且不犯法，你夫人将事情闹得满城皆知，是要左相背上惧内名声吗？”

长姐立刻跪下。

“臣妇确实不贤，容不下妾室。”

裴砚庭突然叩首。

“是臣之过。”

“臣未经夫人同意，便将外女带回府中。外间议论，皆因臣处事不当，与夫人无关。”

长姐侧过脸，没有看他。

陛下又将目光转向裴砚川。

“你呢？你又没纳妾，为何也闹和离？”

裴砚川跪得利落。

“臣没用，哄不住夫人。”

“还有呢？”

“臣兄长犯错，臣未能及时制止，致使夫人的长姐受委屈。姐妹情深，夫人自然无法安心留在府中。”

陛下盯着他看了片刻。

“听说右相金印也被带走了？”

我袖中的手指一紧。

裴砚川面不改色。

“臣主动交给夫人保管。”

“你倒大方。”

“臣的东西本就是她的。”

御书房安静下来。

陛下抬手按了按额角，最后只罚兄弟二人三个月俸禄，命他们回去处理家事。

出了宫门，裴砚庭拦住长姐。

“华容，我已经在陛下面前说明，此事与你无关。”

长姐停下脚步。

“你以为我气的是御史弹劾？”

裴砚庭唇线绷紧。

“我气的是柳含青抓住你衣袖时，你先让我体谅她。”

“凤钗断了，你问的是她有没有受惊。”

“你今日替我说话，只是因为事情闹大了。”

她绕过他上了马车。

裴砚庭没有再拦。

裴砚川走到我身边，将一方小印放进我手心。

“私印也给你。”

“做什么？”

“免得你只拿着相印，觉得分量不够。”

我将东西丢回他怀里。

“少耍心眼。”

他接住小印，却忽然笑了。

“你肯同我说话，便是好事。”

我刚要放下车帘，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柳含青站在茶楼二层，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刀刃正抵在颈侧。

她望着裴砚庭，泪流满面。

“裴大人若当真不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