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霍砚祈忽然动了。
他没朝她走来,只是抬手,对不远处一个穿着佣人服饰的中年女人招了招手。
那女佣立刻快步去了露台,恭敬地弯着腰听他吩咐了几句,随即朝着黎梨的方向快步走来。
“黎**。”女佣走到她面前,语气恭敬又客气,“霍先生说楼上有备用客房,里面备了干净衣物,您可以上去换一下。”
黎梨愣住。
她抬头看向露台,却见霍砚祈已然转过身,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露台尽头,没了人影。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黎梨心里打起了鼓。
去,还是不去?
周遭探究的目光还焦着在她身上,带着好奇与看戏的意味。
泳池里的女生依旧骂骂咧咧,污言秽语刺耳得很。
她实在受不了这尴尬又狼狈的处境,酒液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
黎梨咬了咬牙,还是同意了。
她问:“请问是哪个房间?”
女佣报了个房号,黎梨记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别墅内的楼梯走去。
上了二楼,黎梨找到女佣说的那间房,推门进去,反手便“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紧绷的神经刚想松缓片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霍砚祈?!
黎梨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怎么在这?”
霍砚祈倚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周身却散发着冷冽慑人的气场。
他抬眼看向她,黑眸幽深,淡淡开口:“这栋别墅是我霍家的产业,我不能在这吗?”
黎梨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又走错了?!
还是……
她强压下心慌,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连忙开口:“不好意思,我进错房间了,打扰了,我这就走。”
说着黎梨便伸手去拧门锁。
她刚碰到把手,霍砚祈忽然起身走来,快步拦住她,宽大的手掌直接覆在她要开门的手上。
掌心滚烫的温度传来,黎梨抽回手,下意识后退,脚下踉跄,后背径直撞上冰冷的墙壁,被逼得退无可退。
霍砚祈步步紧逼,身子前倾,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
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浓烈又禁欲,压迫感十足。
“怕我?”他低头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声音低沉。
黎梨抿着唇,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这人可是传闻冷酷狠戾、动则断人手脚的霍砚祈。
还是被她稀里糊涂睡了又连夜跑路的对象。
不怕才怪。
霍砚祈见她没说话,眼底却了然。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刚刚在泳池那一幕,黎**可不像是个胆子小的人。
敢甩人巴掌,敢抬脚踹人落水,性子烈得很,怎么到我这儿,就怂了?
还有,那晚……”
“什么那晚?”黎梨心头一紧,下意识打断他,眼神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想装傻蒙混过关。
霍砚祈挑眉,黑眸里笑意更浓:“你觉得呢?”
他的眼神幽深刺骨,死死锁着她,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
顿了顿,他俯身凑近,又道:“撩完就跑?黎**,那晚的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这话一出,黎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果然没忘。
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终究是要跟她算那晚的荒唐账了。
黎梨紧张地攥着衣角,试图狡辩:“霍先生,你认错了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必须否认,绝对不能承认。
苏宁的话像警钟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霍砚祈冷酷狠戾,手段毒辣,从不近女色,得罪他的人没有好下场。
那个嫩模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她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承认了,会落得怎样的结局。
“不知道?”霍砚祈低笑一声。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你内衣还在我那儿,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黎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
他是变态吗?!
那天早上她匆忙逃离,确实有件贴身衣物找不到了,当时心急如焚,也顾不上那么多。
没想到……他竟然留着?!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想像对那个嫩模一样,打断她的手吗?
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黎梨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慌和戒备:“你想干什么?”
霍砚祈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温热:“不干什么,就想问问黎**,打算怎么负责?”
负责?
黎梨彻底懵了。
他竟然让她负责?
这算什么?
难道不是应该她害怕被报复吗?
怎么反而成了她要负责?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霍砚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就真的落得和那个嫩模一样的下场。
空气瞬间凝滞,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霍砚祈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问:“很喜欢我弟?”
黎梨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现在这种情况,承认喜欢霍柏屿,或许能让他顾忌几分?
可她点头的动作刚完成,就听到霍砚祈一字一句地问道:
“喜欢他,还跟我上床?”
霍砚祈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更沉,“还是说,你接近我弟,本来就没安好心?”
这话戳中黎梨的慌乱,她连忙摇头:“不是!我没有……”
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妥,越辩解越显得心虚。
霍砚祈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没有?那你说说,好好的柏屿女朋友,怎么会跑到我房间里,还爬上我的床?
黎**,你这胆子,倒是比我想的大得多。”
黎梨疼得蹙眉:“我那晚喝多了,看错了房间号,把你当成了他…….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想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她抬起头,直视着霍砚祈的眼睛,像是破罐子破摔。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痛快点。
霍砚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猜不透心思:
“放过你?可以。”
黎梨愣住,没反应过来。
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霍砚祈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一字一句道,“离开霍柏屿。”
黎梨的心猛地一揪。
离开霍柏屿?
那她的计划怎么办?
父母的案子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摇头:“不行!”
霍砚祈的眉峰瞬间蹙起,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你有的选?”
黎梨咬着唇,死死盯着他。
是啊,她好像……真的没什么选择。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救命钱”,一边是喜怒无常的活阎王。
她该怎么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霍柏屿的声音:“黎梨?你在里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