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这贱皮子生了两个野种,还真把自己当咱们霍家的大功臣了!”
刻薄的声音穿透薄薄的木门板,像一根生锈的毒针狠狠扎进云瑶的耳朵里。
云瑶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剥落了一大块墙皮的发黄天花板。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发霉的潮湿气味。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的确良衬衫。
她不是被大雪冻死在桥洞底下了吗?
云瑶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触及床铺内侧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两个小小的襁褓并排放在泛黄的床单上。
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婴儿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他们均匀的呼吸声,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显得如此清晰。
这是她的大儿子和小儿子!
云瑶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前世的惨痛记忆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大儿子在五岁那年,被霍家的人故意推下冰冷的河水,活活溺亡!
小儿子在发高烧的时候,霍家不肯出钱治病,生生把孩子烧成了脑膜炎,最后夭折在她的怀里!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哪怕是死过一次,依旧让她痛得喘不过气来。
门外,婆婆刘翠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青儿啊,明天就是这两个小野种的满月酒了。”
“你那厂长岳父肯定会带不少好东西来,到时候咱们全部截下来!”
霍青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妈,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哄好云瑶的。”
“只要把云建国哄高兴了,我进机械厂当车间主任的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刘翠花冷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算计。
“算她云瑶命好,有个当厂长的爹。”
“要不是为了她爹手里的权势,我能让你捏着鼻子娶一个被人睡过的破鞋?”
“咱们霍家清清白白,却要替别人养这两个野种,真是晦气!”
霍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狠厉。
“妈,你小点声,别让她听见了。”
“我天生生不了孩子这事,绝对不能让云家人知道。”
“当年要不是我提前买通了招待所的人,在她水杯里下了猛药。”
“又故意引她走错房间,找了个野男人借了种。”
“她云瑶这种眼高于顶的厂长千金,能乖乖下嫁给我?”
轰的一声!
云瑶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裂。
她死死咬住下唇,哪怕咬出了血腥味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滴下殷红的鲜血。
原来如此!
前世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结婚前夜去招待所探望亲戚时,不小心喝醉了酒。
稀里糊涂地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才导致未婚先孕。
后来霍青不仅不嫌弃她,还愿意娶她,甚至把这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云瑶为此对霍青感激涕零,愧疚了一辈子。
她的厂长父亲云建国,更是觉得亏欠了霍家,对霍青一家百般提携。
要钱给钱,要票给票,甚至把家里的积蓄都贴补给了霍家。
谁能想到!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霍家为了攀附权贵而设下的惊天毒计!
霍青自己是个不能生育的绝户头!
为了霸占云家的财产和人脉,竟然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了她的清白!
云瑶的心底涌起滔天的恨意。
那股恨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前世她被霍家吸干了骨血,连带着亲爸云建国也被霍家算计。
被扣上贪污的帽子,直接下放劳改,最后惨死在牛棚里。
这一世,她既然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就绝不会再让霍家这群畜生如愿!
云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稚嫩的小脸,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突然,她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流。
云瑶低头一看,是她从小戴在脖子上的那块水滴状玉坠。
这玉坠是云家祖传的物件。
前世被小姑子霍红硬生生抢走,后来不知所踪。
此刻,玉坠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云瑶下意识地伸手握住玉坠。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
逼仄昏暗的筒子楼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宽阔空间。
脚下是肥沃的黑土地,远处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小山。
山脚下,一口清澈见底的泉眼正“咕噜噜”地冒着泉水。
旁边还建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面空荡荡的,似乎可以用来储存物品。
空间!
云瑶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上辈子在街头捡报纸糊口的时候,也曾看过几本民间画本,里面就有神仙须弥芥子的传说。
没想到自己重生回来,竟然带了一个随身空间!
她快步走到泉眼边,捧起一捧泉水喝了下去。
泉水甘甜凛冽,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刚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的那股虚弱感,竟然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身体里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就连原本有些干瘪的胸脯,也迅速传来了胀痛感,显然是有了充足的奶水。
云瑶惊喜万分。
有了这个空间和灵泉,她带两个孩子离开霍家就有了最大的底气!
意念一动,云瑶重新回到了床上。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霍青端着一个破瓷碗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关切。
“瑶瑶,醒了?快把这碗红糖水喝了补补身子。”
云瑶抬眼看向霍青。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打补丁的蓝色工装,长着一张斯文清秀的脸。
就是这张脸,骗了她和她爸一辈子!
云瑶压下眼底的杀意,并没有伸手接那碗红糖水。
她的目光落在破瓷碗里那少得可怜、连颜色都没变多少的水面上。
“红糖水?霍青,你这是在白开水里涮了涮盛红糖的勺子吗?”
云瑶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冰冷。
霍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贱女人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冲?
平时不是对她百依百顺,大气都不敢喘的吗?
“瑶瑶,你这话说的。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
“我妈为了给你买这点红糖,可是跑了好几条街,排了半天队呢。”
霍青熟练地搬出他那一套PUA的连招。
“再说了,你怀着身孕嫁给我,我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街坊邻居谁不夸我霍青是个有情有义的真汉子?”
“咱们得学会感恩不是?”
听到“感恩”两个字,云瑶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
前世她就是被这种所谓的“大度”绑架,活成了一条任人宰割的狗!
云瑶冷笑一声,直接掀开身上发酸的被子。
“感恩?”
“霍青,我嫁给你的时候,带了整整三百块钱的嫁妆,还有一台飞鸽自行车!”
“我爸更是每个月给你们家寄三十块钱补贴伙食!”
“这三十块钱,连买肉都够全家人吃一个月的!”
“现在你拿这一碗涮锅水来让我感恩?”
云瑶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霍青的脸上。
霍青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瑶,仿佛见了鬼一样。
“云瑶,你发什么疯?”
“你知不知道你生了两个野种,要是没有我给你兜底,你早就被拉去游街了!”
霍青见软的不行,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以往只要他一提这茬,云瑶就会吓得泪流满面,任他拿捏。
可这一次,云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野种?”
“霍青,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这双胞胎是怎么来的吗?”
霍青心里猛地一咯噔,手里的破瓷碗差点没拿稳。
“你……你胡说什么!”
云瑶没有继续挑明,因为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最佳时机。
明天就是满月酒。
她要当着全厂职工和筒子楼所有街坊邻居的面,把霍家这张虚伪的人皮彻底扒下来!
“行了,出去吧,别吵着孩子睡觉。”
云瑶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霍青端着碗,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他总觉得今天的云瑶像是变了个人,身上透着一股让他害怕的邪性。
但他转念一想,一个没工作的破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云瑶,你少给我甩脸子!”
“明天满月酒,你爸肯定会来。”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顺便跟你爸提一句,让**妹把那个缝纫机票让给红红当嫁妆!”
“要是办砸了,这满月酒你也别想吃安生!”
霍青撂下一句狠话,转身摔门而出。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云瑶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缝纫机票?
还想利用她爸的权势?
好啊。
明天这满月酒,她一定会给霍家所有人,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