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醒时已半生第一章骄纵的终点是无常路遥觉得马桥这辈子都得围着自己转，
就像太阳绕着地球，就像鱼离不开水，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和马桥在一起三年，
从青涩校园走到职场打拼，马桥的好成了她肆无忌惮的资本。早上醒来要马桥递水拿衣，
晚归要马桥捧着热饭等候，加班晚了不管多冷的天，一个电话马桥就得打车过来接，
哪怕她只是不想走那两百米的夜路。朋友聚会，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使唤马桥去买奶茶，
少放糖多放冰，少一分一毫都要皱着眉把奶茶推回去，让他再跑一趟，
看着马桥满头大汗回来，她嘴角才勾起满意的笑。马桥性子温吞，话不多，凡事都让着她。
路遥吵着要最新款的手机，马桥刚交了房租，
攥着仅剩的工资还是咬牙买了；路遥嫌他陪自己时间少，他推掉所有朋友的邀约，
哪怕是发小的婚礼，也只匆匆露个面就赶回来；路遥无理取闹说他心里没有自己，
翻着他的聊天记录逐条盘问，哪怕是和同事对接工作，也要逼着他删了联系人，
马桥无奈照做，只低声说“别闹了，都是工作”，这话反倒成了路遥撒泼的导火索，
摔了桌上的杯子，哭着说他不耐烦了，不爱了。身边的朋友都劝路遥，别太作了，
马桥已经够好的了。路遥嗤之以鼻，挑眉反问：“他不对我好，对谁好？
当初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想反悔？没门。”她总觉得，马桥的包容是无限的，
她的脾气是该被纵容的，爱情里本就该是男生迁就女生，
她的无理取闹不过是证明马桥爱她的方式。那天是他们三周年纪念日，
马桥提前订了路遥爱吃的西餐厅，下班特意绕路去买了她喜欢的白玫瑰，
揣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赶去餐厅。路遥却因为下班时领导多说了她两句，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到了餐厅看了眼菜单，就开始发脾气：“你什么意思啊？这家餐厅我上次就说不好吃了，
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心里？”马桥愣了愣，连忙解释：“我问过你，
你说想试试这家的新品……”“我什么时候说了？你记错了就是记错了，找什么借口！
”路遥打断他，把菜单摔在桌上，声音引来周围食客的侧目，“还有这花，白玫瑰多不吉利，
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马桥的脸色白了几分，握着花的手紧了紧，低声道：“路遥，
今天是纪念日，别这样。”“我就这样怎么了？你要是觉得我不好，别跟我在一起啊！
”路遥站起身，抓起包就往外走，全然不顾马桥的挽留。马桥无奈，只好结了账快步追出去，
路遥走得快，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根本不爱我”“早知道当初就不答应你”，
马桥跟在她身后，想拉她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过马路时，路遥还在赌气往前走，
红灯亮了也没看见，一辆失控的货车疾驰而来，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马桥瞳孔骤缩，
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拉她，却只抓到一片衣角。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路遥像一片落叶一样被撞飞出去，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路面，她最后的意识里，
是马桥撕心裂肺的呼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好像，真的闹得太过分了。
闭眼的前一秒，她想，要是能重来一次，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第二章重生回到初见时头痛欲裂，路遥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食堂饭菜香，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眼前是一张青涩的脸，眉眼温和，
手里端着两盘饭菜，正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轻声说：“路遥，快吃吧，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抢了好久才抢到。”路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愣了足足半分钟。这张脸，
是二十岁的马桥，没有后来工作的疲惫，没有被她磋磨后的隐忍，
眼里满是青涩的欢喜和小心翼翼。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大学时的校服，
桌上的饭菜还是食堂的味道，远处的广播里正播放着校园新闻，
日期赫然是十年前——她和马桥刚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三天。她重生了？
回到了他们恋爱的起点，回到了她还没开始肆无忌惮作闹的时候。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猛地涌上心头，货车的轰鸣，鲜血的温热，还有马桥那绝望的眼神，
以及自己那些年荒唐的所作所为。她想起自己一次次把马桥的真心踩在脚下，
想起他无数次疲惫却依旧包容的模样，想起朋友的劝告，
想起自己那句“他本该对我好”的狂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那些所谓的“理所当然”，从来都不是天经地义；那些肆无忌惮的无理取闹，
消耗的是马桥最纯粹的爱意。前世到死，她才明白，自己有多**，有多不懂珍惜。
这一世重来，她再也不想那样了，作闹的日子过够了，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她只想好好和马桥在一起，收起脾气，学着体谅，学着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马桥见她半天没动，只是盯着自己看，眼神里还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不由得有些担心：“路遥，怎么了？不舒服吗？”路遥回过神，眼眶微微泛红，连忙摇摇头，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她鼻尖更酸。前世她吃这道菜时，
总嫌马桥没抢到最嫩的，要么嫌糖放多了，要么嫌排骨太小，从来没好好说过一句好吃。
这一次，她细细咀嚼着，轻声说：“好吃，马桥，谢谢你。”马桥愣住了，眼里满是诧异。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路遥会像以前一样，挑三拣四，要么说排骨不够嫩，
要么说味道不好，可今天她居然说好吃，还说了谢谢。他挠挠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吃就多吃点，不够我再去打。”“不用了，够吃了。
”路遥摇摇头，安安静静地吃饭，没有像前世那样一边吃一边抱怨食堂的菜难吃，
抱怨马桥没本事带她去外面吃大餐。她看着马桥吃饭的样子，温和又认真，心里满是愧疚。
前世的自己，怎么就忍心一次次伤害这样好的人呢？接下来的日子，路遥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马桥给她发消息，她总是半天回一句，要么就敷衍了事，甚至故意不回，
等着马桥着急地打电话过来；现在马桥的消息，她看到就回，
哪怕只是一句“在上课”“在吃饭”，也会认真回复。以前马桥约她去图书馆学习，
她总嫌无聊，要么借口不舒服不去，要么去了没十分钟就吵着要去逛街，
让马桥没法安心看书；现在马桥约她，她会提前收拾好书本，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书，
遇到不懂的问题还会轻声问他，不吵不闹，安安静静。以前她总爱挑马桥的毛病，
嫌他穿衣服不好看，嫌他说话太木讷，嫌他不会说情话；现在她看着马桥，眼里满是温柔，
他穿简单的白T恤也觉得干净好看，他木讷的关心比情话更让人心安，他笨拙的付出，
都让她觉得无比珍贵。室友看着路遥的变化，都觉得不可思议。“路遥，你不对劲啊，
以前你跟马桥在一起，不是吵就是闹，现在怎么这么乖了？”路遥笑了笑，
眼底带着释然：“以前太不懂事了，总觉得作闹就是被爱，其实不是的，
好好在一起才有意思。”她是真的想通了，无理取闹换来的不是长久的爱意，
而是慢慢的消耗，等到爱意耗尽，一切就都晚了，前世的结局就是最好的教训。
她满心欢喜地想，这一世她改好了，她好好爱马桥，他们一定会好好走下去，
再也不会有前世的遗憾，再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她以为，只要她变了，
马桥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满心欢喜地接纳她，他们会从校园走到婚纱，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可她没想到，马桥的态度，却冷淡得让她心慌。第三章他的冷漠，
是前世的伤路遥主动给马桥带早餐，是他爱吃的豆浆油条，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笑着说：“马桥，我早上特意早起买的，你快吃。”马桥看了一眼，没有接，
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我吃过了。”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眼神也没有以前的欢喜，
只有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路遥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有些失落，
却还是笑着收回手：“那好吧，我自己吃。”她安慰自己，可能马桥真的吃过了，没关系，
慢慢来。她记得马桥有一门专业课学得吃力，前世他熬夜刷题，她不仅不帮忙，
还吵着要他陪自己看剧，最后马桥挂了科，她还埋怨他没用。这一世，
路遥提前借了学姐的笔记，熬夜整理好，工工整整地放在马桥桌上，轻声说：“马桥，
这是我整理的笔记，你看看，应该对你有帮助。”马桥拿起笔记，翻了两页，然后放在一边，
依旧是淡淡的语气：“谢谢，我自己也整理了。”没有丝毫感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