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宁昭意还想再劝。
“陛下,北境苦寒,那陆世子杀伐冷厉又不解风情,臣妾实在不忍晚卿嫁过去受苦。”
她转头看向姜晚卿,满眼都是疼惜:“傻妹妹,北境风沙刮骨,你哪里受得住?不如就许配给李状元,陪阿姐一同在京中,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句句都像是在为她着想。
前世宁昭意就是这样,让她去安分守己地当一个活寡妇。
这一世,皇帝却没立马应允。
“婚姻大事,的确不可儿戏。传朕旨意,快马送信去北境,先问一问镇北侯府的意见。”
宁昭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还想再说什么。
姜晚卿立刻伏身行礼。
“谢陛下。”
走出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冬日的风从长阶尽头卷过来,掀起她披风的一角。
“姜姑娘。”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
姜晚卿回头。
长阶之下,李羡之一身新科状元的绯色官袍,眉目如远山初雪,清俊得不染尘埃。
他微微拱手,神情谦和有礼。
“方才在殿中,姑娘为何拒婚?”
姜晚卿看着眼前的人,眸中再没有半分前世初见时的倾慕。
那时他高中状元,骑马游街,一身绯袍映着满城春色。
她就因为这一眼,而误了十年的光阴。
姜晚卿退后了一步:“因为晚卿已先和陆世子有婚约。”
瞧见她避之不及的态度,李羡之心里无端生出一丝晦涩的烦躁。
他眸色微沉:“你宁肯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边关武将,也不愿嫁给我?”
姜晚卿抬眸望向他。
“李大人这样问,说得倒像是这天底下非我不可。”
李羡之被问得一噎。
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而来,朝他行礼。
“李大人,贵妃娘娘在昭华宫请您过去一趟。”
这样的话,上一世姜晚卿听过无数次。
那时她以为义姐是好心,私下里帮她的夫君打点仕途、铺平青云路。
直到临死那天,她才明白自己这一生过得多荒唐。
姜晚卿扯了扯唇角。
“李大人还有要事,我就不耽误了,告辞。”
说完,她转过身,沿着长阶往下走。
回到将军府,天已经透黑。
马车才刚停稳,管家姜伯就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
“姑娘,出事了。”
“外头突然起了谣言,说镇北侯世子陆怀川私通北狄,还说人在雁门关外截到了他的亲笔密信,上面盖着镇北侯府的私印。”
姜晚卿脚步停在原地。
陆怀川镇守北境多年,要真想私通北狄,北境早就失守了。
这谣言来得太巧了。
她今日才在殿上提起婚约,陛下的信还没送出京城,便有人要毁了陆怀川的名声。
姜伯压低了声音。
“兵部刚才来人了,让您明日过去一趟,他们说,让您将老将军留下的虎符作为物证,一并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