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她高攀了。一个靠奖学金读书的穷学生，嫁入云京市最顶级的豪门。

童从霜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

林宅在云京市最昂贵的半山别墅区。她停好车，没有按门铃。指纹锁识别成功，门“咔哒”一声开了。

客厅空无一人。林北望还没回来，或者已经回来了，在书房。他总是这样，工作到凌晨，然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卧室，像一个影子。

童从霜没有开灯。借着玄关的微光，她径直走向主卧。

房间很大，冷色调的装修，空气里有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她走到衣帽间，拉开抽屉。

林北望有块旧表，从不离身。一块百达翡丽的古董款，表带已经磨损，却依然被精心保养着。她见过他无数次抚摸表盘，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表就放在抽屉最深处的丝绒盒子里。

童从霜拿起它，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翻转表背。

金属冰冷。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

S.W.

她盯着那两个字母，像是第一次看见它们。苏晚。这个名字她从没听过，却在今晚，从那个电台男声的口中，和这块表的刻痕里，同时浮现。

童从霜把表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庭院。三年来，她以为自己站在爱的人身边，站在一个叫“家”的地方。

原来，她只是站在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边缘。

林北望凝视她时，眼底偶尔闪过的复杂情绪——那不是爱，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他无法开口说话的缄默症，在她面前时好时坏。她以为他在适应她，原来他只是在适应一个替身。

童从霜转身，走进浴室。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清秀，苍白，一双眼睛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深邃。

她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

第二天清晨，童从霜比平时早到医院一小时。她没有直接去心外科，而是绕到了住院部的心内科病区。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在整理病历。童从霜走过去，声音平静：“我想看看长期昏迷患者的记录。”

“童医生？”护士愣了一下，“您不是心外的吗？”

“昨晚急诊有个患者情况特殊，我想参考一下。”她随口编了个理由，语气专业得不容置疑。

护士点点头，调出电脑记录。童从霜的目光扫过屏幕，停在一行上。

苏晚，女，26岁，持续性植物状态。入院时间：三年前。资助人：林氏集团。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位苏小姐在哪个房间？”童从霜问，声音依然平稳。

“ICU-03，走廊尽头那间。”

童从霜走向ICU。透过玻璃，她看见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面容清秀，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很长，安静地闭着眼。鼻梁的弧度，嘴角的形状，甚至脸型轮廓——

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童从霜站在原地，手中的病历夹边缘抵着掌心。她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和自己皮肤下血液奔流的温热。

护士从身后走过，随口说：“这位苏小姐真可惜，听说出事前是林先生的未婚妻。林先生一直资助她，从没放弃过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