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妄的脸色骤然阴沉,怒火在眼底翻滚。他猛地站起身,扬起手,似乎下一秒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南笙,你找死……”
但他的话音未落,南笙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
她的额头重重磕在旁边尖锐的大理石桌角上。
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原本喧闹的包厢死一般寂静下来。音乐还在响,却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不会真出事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装的吧,想讹妄哥?”
梁妄僵在原地。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南笙,看着那刺眼的血,大脑有那么一秒钟是空白的。
“妄哥,她肯定是在装病博同情!”顾清在一旁咬着牙低声道,“这种苦肉计她以前又不是没用过……”
“闭嘴!”
梁妄暴喝一声,把顾清吓得一哆嗦。
他嘴上说着狠话,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没动。胸口里有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慌,像野兽一样横冲直撞。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想上前查看,却被梁妄一个凶狠的眼神逼退。
“都别动!谁敢过来试试!”
他吼完,终于迈开了腿,几步跨到南笙身边。
南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额角的血还在流,衬得那张脸更加毫无血色,像一张易碎的白纸。
梁妄蹲下身。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呼吸乱了一瞬。
他伸出手,动作僵硬得不像自己。手指在探向南笙鼻息的时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微弱、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指尖。
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那一瞬间,梁妄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那股压在心底的恐慌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梁妄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一股更深、更猛烈的暴怒涌了上来。
他猛地收回手,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南笙,”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最好是真的晕过去了。否则,我会让你后悔醒过来。”
没有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梁妄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昂贵的布料勒得他喘不过气。南笙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一张怎么也撕不掉的黑白遗照。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道做作的抽泣声由远及近。顾清踩着高跟鞋,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纸,梨花带雨地冲到他车前。
“妄哥……”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你得看看这个。我本来不想说的,可南笙她……她太过分了!”
梁妄降下车窗,冷眼看着她,没说话。
顾清咬着下唇,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去医院复查时,无意中撞见的。南笙的病历……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绝症!”
梁妄的视线落在那几张纸上。
伪造的诊断书,崭新的纸张,甚至连墨迹都透着一股新鲜的油墨味。诊断日期,赫然是在他羞辱她之后。
“她故意晕倒,故意弄伤自己,就是为了让你心软!”顾清哭得情真意切,“妄哥,她肯定是想用这种苦肉计,求你放过她父亲的案子。这种心机,太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