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CBD中心，梁氏集团总部门口。

南笙跪在那里。

昂贵的黑色轿车碾过积水，停在台阶前。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隔绝了漫天暴雨。梁妄从车里走下来，皮鞋锃亮，一尘不染。

他走到南笙面前，居高临下。

“求我。”梁妄的声音比这十月的冷雨还要刺骨。

南笙跪在冰冷的积水中，校服湿透了，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眼睛，涩得发疼。她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破碎的倒影。

梁妄蹲下身，手里把玩着一叠湿透的纸张，那是所谓的“罪证”。他猛地将那叠纸狠狠摔在南笙脸上，纸张边缘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你爸那个垃圾，挪用公款，害死我爸，让我妈躺在医院里疯了十年。南笙，你凭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呼吸？”

南笙没有动，甚至没有抬手擦去脸上的雨水和血迹。

“我让你求我。”梁妄伸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里面没有恨，没有泪，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深不见底，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承受这场暴雨。

这种眼神让梁妄心中的暴虐瞬间升腾到了顶点。

他甩开她的下巴，站起身，厌恶地掸了掸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你爸不肯跪，那就由你这个女儿来还。跪到我满意为止。”

南笙的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她能感觉到骨缝里传来的刺痛，和胃部翻江倒海的绞痛混在一起。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好。”她轻声说。

这声顺从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梁妄的自尊。他期待的是她的反抗，是她的哭喊，是她哪怕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委屈，那样他才能更狠地踩碎她。

可她没有。

梁妄眼底的戾气暴涨。他一把夺过旁边助理手里的咖啡，那是他刚喝了一口的，滚烫的液体还冒着热气。

“哗啦——！”

褐色的液体兜头浇下。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烧着皮肤，紧接着又被冰冷的雨水浇灭。南笙闭上眼，睫毛颤抖，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周围路过避雨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真脏。”梁妄扔掉纸杯，看着被咖啡和雨水弄得狼狈不堪的南笙，心中的怒火却并没有平息，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崩溃。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开车。”

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只巨兽，再次碾过积水，溅了南笙一身泥水，绝尘而去。

车后视镜里，那个瘦弱的身影依然跪在原地，仿佛一座即将被暴雨冲垮的雕塑，摇摇欲坠，却又顽固地不肯倒下。

梁妄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点燃了一根烟。

“梁少，南小姐她……”副驾驶的助理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