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国公府,沈云舒刚踏进自己的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汤药味。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端着药碗从房里走出来,看到沈云舒,脸上立刻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云舒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你身子不适,特地过来看看你。这是我让府里给你熬的补药,你快趁热喝了吧。”
柳如烟。
看着这张曾让她掏心掏肺的脸,沈云舒心中杀意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劳妹妹挂心了。”她接过药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了一下,闻了闻,“好香的药,里面加了什么?”
柳如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笑道:“都是些寻常的补气血的药材,姐姐快喝吧,凉了药效就差了。”
前世,她就是这样,在柳如烟一次次的“关心”下,喝下了一碗又一碗的毒药,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拖垮。
沈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端起药碗,作势要喝,手腕却“不经意”地一抖。
“哎呀!”
啪!
药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姐姐!”柳如烟惊呼一声,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
“都怪我,身子太虚,连碗都端不稳了。”沈云舒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妹妹的一番心意,就这么浪费了。”
“没、没关系,姐姐没事就好。”柳如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再让下人去给你煎一碗。”
“不必了。”沈云舒拉住她的手,笑容温婉,“妹妹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春桃,去把我珍藏的雨前龙井拿来,我要和如烟妹妹好好聊聊。”
柳如烟心中一突,总觉得今天的沈云舒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两人在房中坐下,春桃奉上茶水。
沈云舒抿了一口茶,状似无意地开口:“说起来,前几日上元节,太子殿下在曲江池设宴,妹妹去了吗?”
柳如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去了,不仅去了,还想方设法在太子面前表现,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我……我只是陪母亲去凑个热闹。”她心虚地回答。
“哦?”沈云舒放下茶杯,轻笑一声,“我怎么听说,妹妹在宴会上大放异彩,一曲《凤求凰》弹得出神入化,连太子殿下都赞不绝口呢?”
柳如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不知道沈云舒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就是怕传到沈云舒耳朵里,引起她的不满。
“姐姐,你听谁胡说的!我哪有那个胆子!”柳如烟慌忙解释,“我心里只有姐姐,怎么会……怎么会和姐姐抢呢!”
“抢?”沈云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她歪着头,天真地问,“妹妹指的是抢什么?抢太子殿下吗?”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柳如烟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是妹妹,你不是一直都想当太子妃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柳如烟魂飞魄散。
她猛地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沈云舒:“姐姐,你……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没有吗?”沈云舒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嘲讽,“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偷偷模仿我的笔迹,给太子写那些酸掉牙的情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在我面前说太子的好话,挑拨我和其他贵女的关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清清楚楚。”
前世的她,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被柳如烟玩弄于股掌。重活一世,柳如烟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在她眼里,简直可笑至极。
柳如烟彻底慌了。她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在沈云舒面前早已暴露无遗。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沈云舒的腿哭了起来:“姐姐,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嫉妒你家世好,人又美,还能被指婚给太子,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若是换做前世的沈云舒,恐怕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沈云舒只觉得恶心。
“原谅你?”她轻轻踢开柳如烟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可以啊。”她微笑着,说出的话却让柳如烟如坠冰窟。
“你去告诉太子,告诉所有人,你对我下的那些毒,做的那些事。或者,你跪在沈家门口,自扇耳光一百下,我就考虑,让你继续当我的‘好妹妹’。”
柳如烟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云舒,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眼前的沈云舒,哪里还是那个温婉单纯的闺中少女?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你……你……”柳如烟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做不到?”沈云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那就滚出去。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春桃,送客!”
春桃虽然也被自家**的变化惊到了,但她向来听话,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请吧。”
柳如烟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沈云舒眼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化不开的冰冷。
这只是第一步。
柳如烟,萧无痕,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