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完美的裂痕深夜十一点,林筱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银行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
这是婆婆王秀兰唯一会为她留的东西。客厅里电视已经关了,
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林筱换好拖鞋,正要往卧室走,
余光瞥见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陈嘉伟还没睡?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手刚搭上门把手,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匆忙地关掉什么。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王秀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妈?
你怎么在这儿?”林筱下意识往书房里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已经黑了。
王秀兰迅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刻薄模样,上下打量着林筱:“这么晚才回来,
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童童等你讲故事等到九点多,哭着睡的。
”“今天行里有个大客户,临时加了会儿班。”林筱压着性子解释,“嘉伟呢?他没哄童童?
”“嘉伟加班,到现在还没回来。”王秀兰从书房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他一个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倒好,天天加班,家里的事全扔给我一个老太婆。
”林筱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这个点争吵:“妈,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等王秀兰回了她的房间,林筱重新推开书房的门。她打开电脑,
翻看了一下浏览记录——已经被清空了。她又检查了打印机的文档记录,
最近一份打印文件是今天傍晚六点十五分,文件名是一串乱码。林筱皱了皱眉。
这不是王秀兰第一次在她不在的时候用书房了。上个月,
她发现自己抽屉里的房产证复印件被动过,问起来,王秀兰说是找针线盒翻的。再往前,
她的银行工资流水单莫名其妙出现在客厅茶几上,王秀兰说是从信箱里拿上来的,
顺手放那儿了。都是些小事,小到她觉得提出来就是自己小题大做。可今晚不一样。
林筱打开书房的监控软件——去年年底小区发生过几起入室盗窃,
她在客厅和书房各装了一个摄像头,陈嘉伟是知道的。监控画面显示,傍晚六点零八分,
王秀兰进了书房。她在电脑前坐了整整四十分钟,期间不停地翻看桌上的文件,
还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拍照。六点十五分,打印机工作了一分钟左右。
王秀兰从打印机上取走了一叠纸,迅速塞进围裙口袋里。然后她开始操作电脑,
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专注而紧张。直到听见林筱开门的声音,
她才慌慌张张地关掉电脑,假装刚从书房出来。林筱把这段视频保存下来,
存进了加密文件夹。她关上电脑,走到阳台透气。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
对面楼的窗户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灯光。楼下水果店的灯还亮着,老板娘周姐正在收摊,
动作不紧不慢。周姐。林筱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下午三点,
她在办公室里处理一笔大额贷款审批,手机响了。是周姐发来的微信,
只有四个字:“小心枕边人。”林筱当时没当回事。周姐这个人,四十出头,离异多年,
在小区门口开了家水果店,平时跟谁都热情,也跟谁都八卦。
上个月还跟她说“你婆婆在背后说你坏话”,她只当是挑拨离间。可这会儿想起来,
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手机震了一下,陈嘉伟发来消息:“刚下班,马上到家。
给你带了夜宵。”林筱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一家三口的合影,
是去年童童生日时拍的。照片里的陈嘉伟笑得温柔,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抱着儿子。
完美丈夫,完美家庭。可完美的背面,到底是什么?二十分钟后,陈嘉伟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确实像加了一晚上班。
“还没睡?”他看见林筱坐在客厅,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
“你爱吃的虾饺,那家店快关门了,我赶在最后买的。”林筱接过袋子,
没有打开:“你今天加班到这么晚?”“方案改了三次,甲方还是不满意。
”陈嘉伟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明天还得继续改。
你脸色不太好,行里出什么事了?”“没有,就是累了。”陈嘉伟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下巴抵在她头顶:“辛苦了。要不你少上几天班,在家休息休息?
妈一个人带童童也确实辛苦,你多陪陪孩子。”林筱身体微微一僵。又是这个话题。这半年,
陈嘉伟提过好几次让她辞职在家。理由是她在银行太忙,顾不上家,
童童的教育不能全靠老人。每次都被她挡回去了,可他从没放弃过。“再说吧。
”林筱站起来,“我去洗澡。”她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会儿眼。
墙上挂着她和陈嘉伟的结婚照。照片里她穿着白色婚纱,笑得灿烂。
那时候她刚升任银行客户经理,意气风发。陈嘉伟在一家小设计公司做设计师,收入一般,
但胜在人踏实、对她好。结婚五年,儿子童童四岁。日子像一条平静的河,表面波澜不惊,
可水底下藏着什么,她越来越看不清楚。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黑白的玫瑰,昵称叫“安娜”。验证消息写着:“你老公在我这儿,
想知道详情吗?”林筱盯着那条消息,心跳猛地加速。她点了通过。
对方秒发来一条消息:“先别激动,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想让你知道,
你老公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紧接着,一个视频发了过来。林筱点开,
画面里是一间酒店的客房。陈嘉伟坐在床边,衬衫解开两颗扣子,正对着镜头笑。
一个女人——只拍到背影——靠在他肩上,声音娇软:“你说你老婆知道了怎么办?
”陈嘉伟伸手揽住那个女人,语气轻佻:“她知道又怎样?又没证据。再说了,
她那种工作狂,哪有心思管我。”视频只有三十秒,但足够把林筱的世界击得粉碎。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浴室里传来陈嘉伟放水的声音,
他隔着门问:“老婆,要不要给你放点精油?你今天太累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筱没有回答。她重新拿起手机,给那个叫“安娜”的账号发了一条消息:“你是谁?
”对方回复:“明天下午三点,小区门口的咖啡店。来了你就知道了。
”林筱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和书房监控视频放在一起。她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口,
看着玻璃门后那个模糊的身影。“老公,”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你爱我和童童吗?
”门那边的声音停了一秒,然后陈嘉伟笑着说:“说什么傻话呢。
你们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林筱也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第二章邻居的眼神第二天一早,林筱照常六点半起床。厨房里,王秀兰已经在忙活了。
锅里煮着小米粥,灶台上摊着刚烙好的葱油饼,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如果忽略那些细碎的摩擦,这个家看起来温馨得让人羡慕。“妈,早。”林筱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拿牛奶。王秀兰头也没抬:“童童的幼儿园要交秋游费,一百八十块。你给转给我。
”“行,我一会儿转。”“还有,”王秀兰用锅铲翻着饼,语气不咸不淡,
“童童班主任说了,这孩子最近注意力不集中,上课老走神。你说你当妈的,
也不管管孩子的学习。”林筱把牛奶倒进杯子里:“童童才四岁,幼儿园主要就是玩,
不用太紧张。”“玩?”王秀兰终于转过头,眼睛一瞪,“你们这代人就知道玩,
玩能玩出出息?隔壁李老师家的孙子,三岁就会背三百首唐诗了,童童呢?
连数字都数不到五十。”“妈,每个孩子发育节奏不一样——”“什么节奏不节奏的,
就是当妈的不上心。”王秀兰把饼盛到盘子里,重重地放在餐桌上,“天天加班加班,
挣那点钱有什么用?孩子教不好,挣再多也是白搭。”林筱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
这套话她听了无数遍了。在王秀兰的逻辑里,女人就该以家庭为重,挣钱是男人的事。
林筱在银行的工作再好,在她眼里也不如回家带孩子“正经”。“妈,我上班去了。
”林筱放下杯子,拿起包。“早饭不吃?”“来不及了。”“你看看,又是不吃早饭。
”王秀兰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胃病就是这么得的,
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林筱快步走出家门,把那些唠叨关在门后。电梯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周姐正好从外面进来,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小林啊,上班去?”周姐脸上挂着惯常的热情笑容,
把水果袋往她面前递了递,“新到的车厘子,可甜了,拿点去尝尝。”“不用了周姐,谢谢。
”“客气什么,都是邻居。”周姐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昨晚没睡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林筱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有点失眠。”周姐点点头,
忽然压低声音:“小林,我跟你说的事,你上心了吗?”林筱一愣,
想起昨天那条微信:“小心枕边人。”“周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姐看了看四周,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拉着林筱走到楼道拐角,
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婆婆昨天在我们店里打电话,我听见了。
她跟人说你在银行手脚不干净,拿回扣。”林筱脸色一白:“什么?”“我亲耳听见的,
还能有假?”周姐叹了口气,“她还说你不检点,跟行里的领导不清不楚。
这话在小区里传开了,好几个人都在问。”林筱感觉血往头上涌。“周姐,你确定没听错?
”“我耳朵好使着呢。”周姐拍了拍她的手,“小林,我看你是个老实人,提醒你一句。
你婆婆这个人,心机深得很。你自己多个心眼。”林筱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楼道。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站了一会儿。婆婆在背后散播谣言这件事,
她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上个月,楼下张阿姨就隐晦地提醒过她“女人在外面要注意名声”。
她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是老人家闲话多。可现在,从周姐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不一样了。
周姐这个人,虽然爱八卦,但从不说没根据的话。
而且——林筱想起昨晚书房监控里王秀兰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她拿起手机,给周姐发了一条微信:“周姐,谢谢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个电话,
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打的吗?”周姐秒回:“昨天下午四点多,
你婆婆在我们店门口打了得有二十多分钟。对了,她还提到你那个学区房,
说什么‘早晚得弄过来’。”学区房。林筱的心猛地一沉。她名下那套学区房,
是结婚前她爸妈掏空积蓄给她买的,写的是她一个人的名字。位置好,
对口全市排名前三的小学,现在市值至少五百万。婚后陈嘉伟提过几次,
说要把房子过户到两人名下,方便以后童童上学。她一直没同意,
理由也很简单——那是爸妈的心血,不能动。陈嘉伟当时没说什么,
只是笑了笑:“你的房子你做主。”可现在——林筱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陌生得可怕。手机响了,是行里的电话。“林经理,九点的会议,
王总点名要你汇报。”“好,我马上到。”林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快步走向地铁站。她是林筱,是银行的中层管理者,
是手下管着十几个人的团队leader。不管家里出了什么事,工作不能乱。
这是她的底线。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林筱坐在小区门口咖啡店的角落位置。
这是一家很小的店,只有四张桌子,平时没什么人来。她选了个靠墙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三点整,咖啡店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大约三十岁出头,妆容精致,身材纤细。看见林筱,
她径直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林筱?”她问。“是我。你是安娜?”女人笑了一下,
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挑衅,也不是愧疚,更像是疲惫。“我叫苏晚。”她说,
“不过你老公确实叫我安娜。”林筱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放在桌上推过来:“你先看看这个。”林筱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
照片里全是陈嘉伟和不同女人的合影。有些是在餐厅,有些是在酒店走廊,有些是在车里。
陈嘉伟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时温柔,有时轻佻,有时冷漠。但最让林筱在意的,
是照片里的时间戳。最早的一张,是三年前。三年前——那时候她刚怀孕,
童童还在她肚子里。“你老公,”苏晚的声音很平静,“是一个专业的猎手。
他专门找那些条件好的女人,婚前有房、工作稳定、家庭观念重的那种。先用温柔攻势拿下,
结婚之后再慢慢蚕食。”她看着林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学区房,
才是他真正的目标。”林筱把照片放回信封,手很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对我做了同样的事。只不过我比他聪明,没让他得逞。
他恼羞成怒,到处造谣说我是小三、破坏别人家庭。我在这行混不下去了,
只能换城市重新开始。”她指了指那些照片:“这些是我找人查的。他同时交往的女人,
我知道的至少有五个。他管这个叫‘投资’,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林筱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怎么证明这些是真的?”苏晚从包里掏出手机,
打开一个录音文件。陈嘉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林筱那个房子,
早晚是我的。她不主动给,我就让她‘主动’给。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乖乖签字?
”录音里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你可真够狠的。人家给你生了儿子,
你还要把人家的房子弄走。”“那是她欠我的。”陈嘉伟的语气突然变得冷硬,
“她一个女的,凭什么住那么好的房子?我陈嘉伟难道养不起她?她就是看不上我,
才死守着那套房子不放。这种女人,不给她点教训,她不知道谁说了算。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咖啡店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林筱把手机推回去,
站起身:“谢谢你的信息。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不生气?”苏晚有些意外。
林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生气?她当然生气。但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现在需要的,
不是情绪宣泄,而是——证据。更多的证据。第三章婆婆的战场傍晚六点,林筱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小区旁边的公园。这个公园是回迁小区的配套工程,不大,但有个小广场,
是附近老太太们跳广场舞的固定据点。林筱找了个长椅坐下,离广场舞队伍不远不近。
六点半,音乐准时响起。王秀兰穿着大红色的舞蹈服,站在队伍最前面领舞。她跳得卖力,
动作标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在广场舞这个圈子里,王秀兰是有地位的人。她舞跳得好,
嗓门大,又会来事,很快就成了这支队伍的“队长”。林筱注意到,
王秀兰身边围了好几个老太太,她们一边跳舞一边聊天,时不时发出笑声。一曲跳完,
休息时间。王秀兰从包里拿出水杯喝水,旁边的李阿姨凑过来,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飘到林筱耳朵里。“秀兰啊,你那个儿媳妇,还在银行上班呢?
”王秀兰哼了一声:“可不是嘛。天天加班,孩子也不管。我这把老骨头,天天给她当保姆。
”“我听说她在银行当经理?那工资可不低吧?”“工资高有什么用?
又不见她往家里拿多少。上个月说要给童童报什么英语班,两千块一个月,她倒是舍得。
可那钱,还不是我儿子的?
”旁边的张阿姨插嘴:“我听说你儿媳妇在银行跟领导关系不一般?
是不是有那什么——”王秀兰没接话,但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个笑容,
比任何话都恶毒。李阿姨压低了声音:“秀兰,你可要多个心眼。这种女人,在外面乱搞,
到时候给你儿子戴绿帽子——”“她敢!”王秀兰声音陡然拔高,
“她要是敢做对不起嘉伟的事,我让她在小区里待不下去!反正童童是我们陈家的种,
离了她,嘉伟照样能找更好的。”几个老太太纷纷点头附和。林筱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她早就知道婆婆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但亲耳听见,还是另一回事。那些话像刀子一样,
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她想起结婚第一年,她对王秀兰是真的好。婆婆过生日,
她买了一条两千块的丝巾,王秀兰看都没看就扔在沙发上,说“花里胡哨的,
不适合我这个年纪”。过年给包了一万块红包,王秀兰当面收下,
转头就跟陈嘉伟说“你媳妇是不是嫌我穷,拿钱打发我”。她试过讨好,试过忍耐,
试过沟通,全都试过了。没用。在王秀兰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因为她抢走了王秀兰的儿子,
因为她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房子、自己的想法——一个不受控制的儿媳妇,
是这个家里最大的“原罪”。林筱站起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小林?你怎么在这儿?”是周姐。她拎着一个保温袋,
看样子是来给跳广场舞的姐姐们送水果的。“出来透透气。”林筱说。
周姐看了看不远处的王秀兰,又看了看林筱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都听见了?
”林筱没说话。周姐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更远的地方坐下:“小林,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婆婆这个人,不简单。
她在小区里散播你的谣言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至少听见过三次。上次你跟嘉伟吵架,
她第二天就在广场上说你‘神经病’、‘情绪不稳定’。”“我跟嘉伟吵架?”林筱皱眉,
“我们什么时候吵过架?”“就上个月,你们在阳台上说话声音大了点。
你婆婆第二天就跟人说你撒泼打滚、要死要活的。”周姐摇头,“我当时就想告诉你,
但又怕你觉得我挑事。”林筱闭上眼睛。上个月在阳台,是陈嘉伟又提让她辞职的事,
她拒绝之后两人争论了几句。声音确实比平时大,但绝对没有到“吵架”的程度。
可这件事从王秀兰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她“发疯”。“周姐,”林筱睁开眼,
“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证据?”周姐犹豫了一下,
从保温袋夹层里拿出一个手机:“我录了音。”她打开一段录音,
王秀兰的声音传出来:“……我跟你说,我那媳妇就是个扫把星。自打她进了我家门,
家里就没消停过。她在银行那点破事,我都不好意思跟外人说。你说一个女人,
天天跟男领导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然后是几个老太太的附和声:“就是就是,
这种女人,留着干嘛?”“快了快了,”王秀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嘉伟说了,
早晚让她净身出户。到时候房子、孩子,全是我们的。”录音到这里结束。
林筱把手机还给周姐,声音很轻:“周姐,谢谢你。”“谢什么。”周姐苦笑,
“我也是看不下去。你是个好人,不该被这么欺负。”林筱站起来,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周姐,这些录音,能发给我吗?”周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
你要这些做什么?”林筱看着远处还在跳舞的王秀兰,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留着,总有用到的时候。”回到家,
童童已经睡了。陈嘉伟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回来,笑着招手:“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林筱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陈嘉伟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楼盘的广告:“你看这个小区,环境多好,离童童的学校也近。
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吧,现在的房子太小了,妈住着也不舒服。”“换房子?
”林筱看着屏幕,“拿什么换?”“把那套学区房卖了呗。”陈嘉伟的语气很随意,
“反正童童上学还得好几年,到时候用你的公积金再买一套,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多好。
”林筱盯着他的脸。这张脸,她看了五年,以为自己看得很清楚。可现在,
她突然觉得陌生得像一个路人。“那套房子是我爸妈买的。”她说。“我知道啊,
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嘛。”陈嘉伟揽住她的肩膀,“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
换了房子也是我们一家人住,又不是给别人。”林筱没有推开他的手,也没有说话。
她在想苏晚说的那句话——“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她乖乖签字。”温水煮青蛙。
先让你放松警惕,再慢慢施压,等你习惯了退让,就再也说不出“不”字。“我再想想。
”林筱站起来,“我去看看童童。”她走进儿童房,在儿子的小床边坐下。童童睡得正香,
小手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张开。四岁的孩子,眉眼像她,下巴像陈嘉伟。
林筱轻轻握住儿子的手,小声说:“童童,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第四章深夜的视频接下来的一周,林筱过得异常平静。她照常上班,照常加班,
照常回家。对陈嘉伟的态度没有变化,对王秀兰也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唯一不同的是,
她开始做一件事——记录。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每天记录家里发生的大小事。×月×日,婆婆在广场舞时散播谣言,说我在银行作风有问题。
有录音为证。×月×日,嘉伟再次提出卖学区房换大房子,被我拒绝。他表面上没说什么,
但晚上在阳台抽了半包烟。×月×日,婆婆翻我衣柜,
把我新买的裙子扔在洗衣机里搅坏了。她说“不小心”,但那条裙子是手洗面料。
×月×日,嘉伟说加班,晚上十一点才回来。身上有香水味,不是我的牌子。每天记录,
从不间断。她也开始注意陈嘉伟的每一个细节——他手机屏幕朝下放的习惯,
他接电话时走到阳台的背影,他看她的眼神里偶尔闪过的算计。
那些以前被她忽略的蛛丝马迹,现在全都被放大、被审视、被记录。周四晚上,
陈嘉伟说公司聚餐,要晚点回来。林筱“嗯”了一声,没多问。九点,童童睡了。
王秀兰也回了房间。林筱坐在客厅,打开电视,音量调到适中。
她手机开着定位共享——这是她和陈嘉伟互相开的,说是为了方便联系。屏幕上,
陈嘉伟的定位显示在一家酒店。不是餐厅,是酒店。林筱盯着那个小圆点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安娜”的对话框。她打字:“他今晚在哪儿?
”苏晚回复得很快:“金茂酒店1818。跟一个叫小鹿的女孩。
这是他这个月见的第三个新人了。”林筱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她想起上周苏晚给她的那些照片,想起录音里陈嘉伟冷硬的声音,
想起婆婆在广场上说的那些话。愤怒、委屈、恨意,所有的情绪翻涌上来,
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在她心里咆哮。但她没有哭。她已经过了哭的年纪。十一点,
陈嘉伟回来了。他身上的酒气不重,但香水味很明显。衬衫换了一件——出门时穿的是白色,
回来时是浅蓝色。“聚餐怎么样?”林筱问。“还行,就是喝了点酒。
”陈嘉伟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靠过来,“你怎么还没睡?”“等你。”陈嘉伟笑了,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辛苦了。对了,下周我妈生日,我想给她买个金镯子,你看行不行?
”“行。”“那明天你陪我去挑?”“好。”陈嘉伟满意地点头,站起来去洗澡。
等他进了浴室,林筱拿起他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酒店房卡。金茂酒店,1818。
她把房卡放回去,打开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更多证据。
他所有的转账记录、开房记录、聊天截图,能弄到多少弄多少。钱不是问题。
”苏晚回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她又加了一句:“你比我想象的冷静得多。
”林筱没有回复。冷静?她不是冷静。她只是终于看清楚了——在这场婚姻里,
她从来都不是妻子,而是猎物。而猎人,正躺在她身边的床上,鼾声均匀。周六下午,
林筱陪陈嘉伟去商场给王秀兰挑生日礼物。金店柜台前,
陈嘉伟挑了一款三十克的实心金镯子,两万多块。“好看吗?”他举起来问林筱。“好看。
”“那就这个。”陈嘉伟把镯子递给店员,转头看林筱,“你来付?”林筱看了他一眼。
“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儿吗?”陈嘉伟笑着解释,“上个月接了个私单,钱还没到账。
你先垫着,回头我给你。”林筱没说话,拿出信用卡刷了。两万三千八。出商场的时候,
陈嘉伟心情很好,一手拎着礼品袋,一手牵着林筱。“老婆,你说我妈这生日,
要不要办几桌?请亲戚们吃个饭?”“你决定就好。”“那行,我来安排。”陈嘉伟想了想,
“对了,到时候你请几天假,帮着张罗张罗。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讲究排场,
一个人忙不过来。”林筱点头。她想起去年王秀兰生日,也是她一手操办的。
订酒店、点菜、安排座位、招呼客人,忙了整整两天。王秀兰全程板着脸,
嫌酒店档次不够高,嫌菜不够硬,嫌她不会说话得罪了亲戚。最后在饭桌上,
当着二十多个亲戚的面,王秀兰说:“这顿饭是我儿子出钱办的,我媳妇就是个跑腿的。
”那天晚上,林筱在卫生间哭了很久。陈嘉伟进来安慰她,说“妈就是嘴硬心软,
你别往心里去”。她信了。现在想想,她那时候真是蠢得可以。“老婆,想什么呢?
”陈嘉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没什么,在想下周的工作安排。”“工作工作,
你就知道工作。”陈嘉伟半开玩笑地捏了捏她的手,“少上几天班又不会死。
我妈生日一年就一次,你不能让她不高兴。”林筱笑了笑:“我知道。”她知道的可太多了。
周日晚上,林筱哄童童睡着后,打开手机。苏晚发来一个压缩包,里面是几十张截图和照片。
陈嘉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他有三个微信号,其中一个专门用来跟不同女人联系。
转账记录显示,过去一年他给至少六个女人转过钱,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还有几张酒店开房记录的截图,过去三个月,他在全市不同酒店开了十一次房。
最后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笔记本的页面,上面是陈嘉伟的字迹:目标:林筱,35岁,
银行中层,婚前全款学区房一套(估值500万),年收入40万+。策略:温水煮青蛙,
先让她放松警惕,再逐步控制。第一阶段:制造焦虑(已完成)——通过母亲施压,
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好母亲、好妻子。
第二阶段:情感隔离(进行中)——制造她与同事、朋友的矛盾,让她越来越依赖家庭。
第三阶段:财产转移(计划中)——以换房、投资等名义,让她卖掉学区房。
第四阶段:净身出户(终极目标)——收集她“情绪不稳定”的证据,争夺抚养权,
让她一无所有。林筱把手机放下,深呼吸了三次。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那种愤怒不是暴风骤雨式的,而是沉在心底的、冰冷的、灼烧的。
她想起新婚时陈嘉伟说“我会让你幸福的”,想起她怀孕时他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
想起童童出生时他在产房外面哭了。那些都是假的。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而她,
像一只被温水煮的青蛙,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快要被煮熟了。林筱重新拿起手机,
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他那个笔记本,在哪儿?”苏晚回复:“在他公司抽屉里。
我找人拍到的。”“能拿到原件吗?”“有点难度,但可以试试。”“多少钱?”“这个数。
”苏晚发了一个数字。林筱看了一眼,没有犹豫:“成交。”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空。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她的故事,正在从一场悲剧,
变成一场战争。第五章水果刀下的真相周一中午,林筱请了半天假,去了周姐的水果店。
店里没有客人,周姐正在整理货架。见她进来,擦了擦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水果刀。
“吃个苹果?”周姐笑着问。“周姐,我有话想跟你说清楚。”林筱在塑料凳上坐下。
周姐的动作顿了顿,把水果刀放在柜台上,也在对面坐下。“你说。”“你发给我的那些话,
还有录音,到底是为了什么?”林筱直视她的眼睛,“你跟陈嘉伟,到底是什么关系?
”沉默。空气凝滞了几秒。周姐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你查到了?”“我没查。
我在等你告诉我。”周姐苦笑了一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林筱。
照片里是周姐和一个男人的合影。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腰,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个男人是陈嘉伟。“三年前,”周姐的声音很低,“我刚离婚不久,
一个人带着女儿搬到这个小区。
你老公帮了我很多忙——帮我找店面、介绍货源、甚至借钱给我周转。我以为他是好人。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后来他跟我在一起了。
他说他跟你的婚姻名存实亡,说你不理解他、不关心他,说他迟早会跟你离婚。我信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跟其他女人的聊天记录。不止一个,也不止我。
我质问他,他说我‘想多了’,说那些都是普通朋友。然后他就开始冷落我,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周姐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去他公司找他,
他当着同事的面说‘这个女人有妄想症,一直缠着我’。我的名声坏了,店里的生意也差了。
我恨他,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蠢,恨自己瞎了眼。”“所以你开始跟踪他、收集证据?
”林筱问。周姐点头:“我想报复他。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
“这是我这两年来收集的所有东西。他的开房记录、转账记录、聊天截图,
还有他跟他妈商量怎么弄走你房子的录音。”林筱接过纸袋,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段录音的文字整理稿,对话双方是陈嘉伟和王秀兰。王秀兰:“她那套房子,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弄过来?拖了这么久了。”陈嘉伟:“急什么,慢慢来。
她现在还硬得很,等我把她搞垮了,她自然就乖乖签字了。”王秀兰:“怎么搞垮?
”陈嘉伟:“多管齐下。你在小区里把她名声搞臭,我在外面搞婚外情让她发现,
等她情绪崩溃了,我就说她有精神病,不适合带孩子。到时候法院把童童判给我,
她一个‘精神病’,房子还能保住?”王秀兰笑了:“我儿子就是聪明。
”陈嘉伟:“行了,你别露馅了。在她面前少说话,别让她起疑心。
”王秀兰:“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张嘴,你还信不过?”林筱把纸袋合上,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周姐,这些东西,你愿意作证吗?”周姐愣了一下:“作证?
上法庭?”“对。”“我……”周姐犹豫了,“我不想再把事情闹大了。
我只想让他得到报应,但我——”“他不会得到报应的。”林筱打断她,“只要没人站出来,
他永远都是那个‘好老公’、‘好儿子’。而你,永远都是那个‘妄想症女人’。
”周姐沉默了。林筱站起来:“我不逼你。但你手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如果你愿意帮我,
我保证不会把你牵扯进来太多。”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周姐一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林。”周姐叫住她。林筱停下脚步。周姐咬了咬嘴唇:“我帮你。
但我有条件——我要他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骗了我、毁了我的名声。
”林筱点头:“成交。”回到家,林筱把周姐给的纸袋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
这个保险柜是她上周末偷偷买的,安装在书房衣柜的夹层里。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
兰的密谋录音(待获取)还差最关键的一样——陈嘉伟那个记录所有“猎物”信息的笔记本。
如果拿到那个,她就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骗婚行为。
林筱关上保险柜,走出书房。客厅里,王秀兰正在看电视,见她出来,
瞥了一眼:“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用上班?”“请了半天假。”“请假?扣不扣工资?
”“扣。”王秀兰啧了一声:“你们银行也真是的,请半天假都要扣钱。要我说,
你干脆辞职算了,在家好好带孩子,省得天天往外跑。”林筱没有接话,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王秀兰跟了进来:“对了,我生日那天,你穿得体点,别像平时那样随随便便的。
我那些亲戚都是体面人,你穿得太寒碜,丢的是嘉伟的脸。”“好。”“还有,
那天你早点回来帮忙,别又加班加到八九点。”“好。”王秀兰满意地点头,转身回了客厅。
林筱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对面的楼顶上,有一只鸽子停在栏杆上,歪着头看她。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跟她说过一句话:“有些人,你对她越好,她越觉得你好欺负。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第六章账本与录音王秀兰生日的前一天,
林筱找到了那个账本。下午两点,王秀兰出门去菜市场买菜,说要提前准备明天的食材。
陈嘉伟在上班,童童在幼儿园。家里只有林筱一个人。她走进王秀兰的房间,开始翻找。
王秀兰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床单叠得一丝不苟,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排列。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式的铁皮饼干盒,上面压着一本《圣经》。林筱打开饼干盒,
里面是一沓票据和一个小本子。票据是超市小票、药店发票、水电费缴费单,
全都按日期排列,用橡皮筋扎着。小本子是一个记账本,封面印着“生活收支明细”。
林筱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让林筱震惊的不是账目的细致,而是里面的内容。×月×日,嘉伟给媳妇买花,85元。
败家!×月×日,媳妇给童童买玩具,299元。乱花钱!×月×日,
媳妇给家里买米面油,156元。装的,想讨好我。×月×日,媳妇加班,没回家吃饭。
又出去鬼混了!×月×日,媳妇给嘉伟买衬衫,320元。花的还不是我儿子的钱!
每一笔跟林筱有关的支出,后面都附着一句评价。没有一句是好的。林筱继续往下翻。
账本的后半部分,记录的不再是收支,而是王秀兰的“日记”:×月×日,
媳妇又跟嘉伟吵架了。这个家迟早被她拆散。×月×日,媳妇说她工资涨了。涨了又怎样?
又不往家里拿。×月×日,跟李阿姨说了媳妇在银行的事。李阿姨说她认识报社的人,
可以曝光。我让她先别急,等时机成熟再说。×月×日,嘉伟说快了,
很快就能让媳妇净身出户。我等着那一天。林筱的手指停在一页上:×月×日,
去律师事务所问了,媳妇的房子是婚前财产,离婚了也分不走。
除非能证明她“精神有问题”或者“有重大过错”。嘉伟说他有办法。
下面是另一段:×月×日,嘉伟让我在小区里多说说媳妇的坏话,
让大家都知道她“不正常”。我照做了。李阿姨她们都信了。媳妇现在在小区里名声臭了,
走在路上都没人跟她打招呼。林筱把账本放回饼干盒,又从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