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垂着眼，神情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间，一柄银色匕首正灵活地翻转，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苏星奈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认识这个男人，沈墨臣。

司沉佑在商场上最棘手的死对头，传闻中黑白两道通吃，行事毫无章法可循的沈家少爷。

比起司沉佑摆在明面上的傲慢与霸道，这个人更危险，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笑容之下是阴晴不定的狠戾。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救护车吗？司沉佑呢和苏倾然呢？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想动，想逃，可浑身剧痛，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沈墨臣停下了把玩匕首的动作，缓缓抬眼。

那是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形状，可眸底却沉静幽深，没有半分温度，像结了冰的深潭。

他的目光落在苏星奈惊恐煞白的脸上，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苏星奈张了张嘴，想说话，想呼救，可干裂的喉咙只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沈墨臣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唇边。

“嘘。”

他看着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然后，在苏星奈惊骇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并按下了免提。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司沉佑压抑着焦躁和怒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沈墨臣！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把然然带到哪里去了？！”

沈墨臣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懒洋洋的，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司少，别急嘛。听说你的心肝宝贝到处宣扬被我绑了？我这人最讲信誉，只好把这罪名坐实了。”

“沈墨臣！**敢动她一下试试！”司沉佑的怒吼几乎要震破听筒。

“别急，游戏规则很简单。”

沈墨臣打断他，语调轻松，“两辆救护车一辆载着你老婆，往南开。一辆载着你姘头，往北开。路线我定。你只有一个小时，只能选一辆，救一个。”

“至于剩下的那个......就归我处置了。正好，让我也开开荤。”

“沈墨臣！我要杀了你！！”

“计时开始，祝你好运。”沈墨臣利落挂断，将手机丢开。

苏星奈如坠冰窟，她知道那些关于沈墨臣的恐怖传闻，落在他手里的下场只会生不如死。

“不......救命......”她嘶哑地挣扎，徒劳地试图移动。

沈墨臣倾身，冰凉的指尖虚按在她唇上：“安静，游戏开始了。”

他拿出平板，屏幕分割成几个画面，分别是两辆救护车内部，以及沿途道路监控。

半小时过去，监控画面里，没有司沉佑车辆的踪迹。

倒计时十分钟，监控画面里，司沉佑的黑色跑车正以疯狂的速度闯过红灯，朝着城北方向疾驰。

他选择了苏倾然。

倒计时，归零。

手机准时响起，沈墨臣接通，手下声音传来：“沈少，城北的车被司沉佑拦下了，苏倾然已被救走。”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眼所见的这一刻，苏星奈还是感到一种灵魂被抽离般的冰冷。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心脏的位置，空洞洞的，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知道了。”

沈墨臣挂断，看着她，目光像是终于捕捉到满意猎物的猛兽，缓缓地，绽开一个毫无温度却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时间到。”他宣布，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却字字清晰，敲打在苏星奈最后的神经上。

“看来，你被抛弃了，苏**。”

他伸出手，指背缓缓蹭过她冰冷的脸颊，动作温柔，却没有半分暖意。

“那么，从现在起，”他微笑，一字一顿。

“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