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贺聿寒冷笑一声，猛地将她甩在身后的沙发上。

苏楹重重地跌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身体因为惯性陷了进去。还没等她爬起来，一份文件被狠狠甩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签了它。”贺聿寒站在那里，逆着光，身影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这贺太太的位置，你也别坐了。”

苏楹的目光缓缓聚焦在文件首页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上——【离婚协议书】。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但那痛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她以为自己会哭，会闹，会像以前一样卑微地求他不要赶自己走。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那支钢笔。

贺聿寒原本环抱着双臂，做好了看她痛哭流涕、摇尾乞怜的准备。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羞辱的台词——告诉她，她不过是个赝品，是个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她该滚了。

可苏楹的反应让他措手不及。

她拔开笔帽，甚至没有翻看条款，笔尖就那样毫不犹豫地落在了签名处。

“苏”字的一横刚写完，贺聿寒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份协议。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愕。

苏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不是你要我签吗？”

“苏楹！”贺聿寒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她这种顺从的姿态比反抗更让他愤怒，因为这代表她根本不在乎，代表她想逃离他的掌控。

“你以为签了字就能一走了之？”他冷笑，眼底闪过一丝暴戾，“贺太太的位置，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话音未落，只听“嘶拉——”几声刺耳的脆响。

那份刚刚拟好的离婚协议，在他手中被撕成了碎片。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落在苏楹的膝盖上，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苏楹看着那些碎片，长睫颤动了一下。

原来，连这点微薄的解脱，他都不肯给。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贺聿寒俯下身，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他身上凛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郭采薇身上甜腻的香水味，争先恐后地钻进苏楹的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他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残忍：“我要留着你，慢慢折磨，直到你把采薇受的委屈，千百倍地还回来。”

苏楹偏过头，避开了他喷洒在耳廓的热气。

“贺聿寒。”她终于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语气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真可怜。”

贺聿寒的身体僵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苏楹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除了用权势逼迫我，你好像……也就这点本事了。”

“闭嘴！”

贺聿寒怒吼一声，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总是冷漠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狂怒，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苏楹被迫仰着头，下颌骨被捏得生疼，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而空洞。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不怕你了，我也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