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曾几何时，那个男人也曾将她拥在怀里，许诺要为她遮风挡雨。

可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这漫天的风雨，都是他亲手带来的。

风雪越来越大了。

苏楹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恍惚。她想起三年前，苏家破产，父亲跳楼，母亲病重。是贺聿寒如天神般降临，替她还清了巨额债务，条件是——隐婚，做他心里那个人的影子。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乖巧，足够温顺，总有一天能捂热这块石头。

她以为，那句“我会护着你”是真的。

多么可笑。

身后的保镖松开了手，苏楹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进雪堆里。她艰难地用双手撑住地面，掌心陷进冰冷的积雪中，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没有哭。

眼泪这种东西，在这一刻显得太廉价，也太无用了。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在心里开始倒数。

倒数这三个小时，倒数她对贺聿寒残存的爱意，倒数她那可悲又可笑的七年暗恋与三年婚姻。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雪，落了整夜。

而她的心，也在这一夜，死得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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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红木大门隔绝了屋外的凛冽风雪，却关不住屋内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贺聿寒刚将郭采薇安置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吩咐佣人去拿热毛巾，楼上便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响。郭采薇受惊般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咬着下唇：“聿寒，是不是姐姐……姐姐还在生我的气？”

贺聿寒原本因苏楹那死寂的眼神而泛起的一丝莫名烦躁，瞬间被这声脆响浇灭，转为沉沉的怒意。他安抚性地拍了拍郭采薇的肩膀，语气冷硬：“她没那个胆子。”

话虽如此，他还是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

客厅里，苏楹刚刚从极度的寒冷和眩晕中缓过神来。她扶着墙，每走一步，冻僵的膝盖骨都发出咯吱的钝痛。她想回房间，哪怕那个房间如今也像个冰窖，至少能避开这对男女。

然而，她刚踏上楼梯，就看到贺聿寒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想通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想通了就跪着爬过去，把采薇的耳坠找出来。也许我心情好，会赏你一口热汤。”

苏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那张曾让她痴迷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刻薄与残忍。她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避开他，继续往楼上走。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贺聿寒。他两步跨下楼梯，一把攥住苏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在跟你说话，苏楹。”他逼视着她，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风暴，“别以为装哑巴就能蒙混过关。你以为你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给谁看？”

苏楹被迫抬头，对上他猩红的眼。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