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便该被潮水冲开。否则要这万钧之力何用?”陈允怀心中一动。他执教三十载,见过无数聪颖子弟,却从未遇过如此早熟又如此锐利的少年。这学生五岁能诵《孝经》,十岁通晓《春秋》,十四岁时一篇《治水论》已让县学教谕汗颜。可这锋芒……“秉用,”老先生声音沉了下来,“你可知为何瓯江潮至永嘉而势减?”“江道渐窄,两岸约...
正德六年,四十七岁的张璁终于中了进士。
传胪大典上,唱名官的声音响彻奉天殿:“第二甲第三十二名,浙江永嘉张璁——”
他出列跪拜,额头触地时,冰凉的金砖让他瞬间清醒。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沉重的确认:这条路,走了二十八年。
更冷的还在后面。馆选结果出来,一甲三人和二甲前列入了翰林院,他名次靠后,被分配到南京刑部,任主事——一个闲得长草的职位。
离京前……
弘治十二年春,张璁第三次落第。
京城贡院外的槐花正盛,落第的举子们或掩面而泣,或捶胸顿足。三十四岁的张璁默默收拾考篮,青衫已洗得发白。同乡过来安慰:“秉用兄,下次必中……”
“没有下次了。”张璁打断他,“我要回去。”
“回去?三年后再来啊!”
张璁摇头,背起行囊走向城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这十五年的科考之路——从弱冠到而立,三次乡试……
一、永嘉潮生
成化十一年秋,瓯江水涨。
十七岁的张璁立于永嘉城外的礁石上,长衫被江风鼓荡。潮水正从东海涌来,起初只是一线银白,转眼间便成万丈雪墙,轰鸣着砸向江岸。碎石震颤,水汽扑面,他却半步不退。
“秉用!”身后传来塾师陈允怀的声音,“退后些,莫被卷了去!”
张璁回头,眼中映着未散的潮光:“先生,你看这潮——来时天地皆要让路,去时泥沙尽被淘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