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死一般的黑,只有那脏水顺着台阶往下滴。
“哒、哒、哒。”
突然,一声惨叫跟炸雷似的,瞬间撕裂了夜空!
“啊——我的腿!!”
一楼那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张强像只被烫熟的虾米,整个人蜷缩在浑水里。那条右腿扭曲得不成样,惨白的骨头碴子直接刺穿了裤管,血咕嘟咕嘟往外冒,瞬间染红了脏水。
疼!钻心窝子的疼!
但这混混到底是街头流氓出身,那股子狠劲儿还在。
他满头冷汗地抬起头,在那晕乎乎的视线里,却看见二楼阴影处,陈青月正一步步走下来。
没有尖叫,没有吓尿,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她那只原本**的手一直缩在袖子里,眼神冷得像要把人冻死。
“臭**……你敢阴老子……”
张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眼红血丝,那是想杀人的黑红煞气,“老子弄死你!”
这货跟条疯狗似的,竟然忍着断腿的剧痛,单手撑地,猛地朝陈青月扑了过去!
那只脏兮兮的大手成爪状,直奔陈青月的脚踝!
他心里发狠:只要把这小蹄子拽倒,就算断了腿,凭男人的力气也能活活掐死她!
(想把老娘拖下水?做梦去吧!)
陈青月根本没躲。
在她的眼里,张强那点杀意慢得跟蜗牛爬似的。就在那脏手要碰到她鞋尖的一瞬间——
她动了!
不退反进,抬起脚,冲着张强那条断腿的伤口,狠狠地、精准地踩了下去!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脆响!
“嗷——!!”
这声惨叫比刚才还要惨十倍!简直像杀猪一样!张强疼得浑身抽搐,扑过来的劲儿瞬间泄没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堆烂泥。
就是现在!
陈青月面无表情地蹲下身,袖口寒光一闪。
“噗嗤!”
那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她动作利落得吓人,像钉钉子一样,直接把那把刀扎穿了张强的左手手掌,刀尖“嗑哒”一声,狠狠钉在了水泥地上!
“啊——!!!”
张强疼得直翻白眼,左手被死死钉在地上,像条上岸濒死的鱼,除了哆嗦,动都动不了一下。
陈青月手都没松开刀柄,反而还故意转了一圈。
那酸爽,疼得张强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气音:“错了……姑奶奶……我错了……是王涛……王涛让我来的……”
陈青月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只手,”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飘着,听得人头皮发麻,“上一世,就是这只脏手撕了我的裙子,捂了我的嘴,对吧?”
张强脑子早就疼懵了,根本听不懂啥叫“上一世”,只觉得眼前的娘们是个活阎王!
“既然管不住,那就别要了。”
陈青月松开手,拍了拍灰,站起身。
她连看都懒得再看这废物一眼,直接从裙兜里掏出一个棕色小药瓶。
过期的氯霉素眼药水,那味儿冲得很。
她仰起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那刺鼻的药水一股脑全挤进了自己眼睛里。
“嘶——”
**辣的疼!眼球像是在被火烧!
生理性的眼泪瞬间决堤,眼睛立马变得红肿不堪,视线都模糊了。
疼吗?疼!
(不疼怎么能演得真?)
她捂着眼睛,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筒子楼,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里。
“救命啊!杀人了——!!”
这一嗓子,带着哭腔、颤抖、绝望,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慌不择路地冲向马路。
远处,两束大灯刺破了黑暗。
是一辆闪着警灯的吉普车。而在警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黑色大奔!
陈青月看准时机,想都没想,直直冲到马路中央,在那辆警车前几米处,“体力不支”地软倒在地。
“嘎吱——!”
急刹车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跳下车,剑眉星目,一身正气。正是这一片的刑警队长,萧言。
“怎么回事?!”
萧言几步冲上去扶起她。借着车灯一看,怀里的姑娘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吓人,衣服也乱糟糟的,活脱脱一副刚逃出魔窟的样儿。
“警察同志……救命……”
陈青月死死抓住他的袖子,指节都发白了,颤抖着指着身后那栋黑黢黢的楼,“里面……有人要杀我……”
萧言脸色一沉,那是刑警的直觉。他立马冲身后吼道:“控制现场!救人!”
就在这时候,后面那辆被堵住的黑色大奔,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后座上,坐着个年轻男人。
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膝盖上摊着份全英文文件。昏暗的灯光下,那侧脸清冷又矜贵,跟这破败的小县城格格不入。
他本来懒得管这闲事。
可当那个满脸泪水的姑娘抬起头时,那一瞬间,她红肿眼底闪过的一丝名为“决绝”的冷光,正好撞进了他的眼里。
那哪是受害者的眼神啊?
那分明是一匹刚咬断了猎物喉咙的狼!
男人推眼镜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总,前面好像出事了,要绕路吗?”司机小声问。
男人——林思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膝盖上的文件,嘴角却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不用。”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车停在这看看。”
“是。”
没过几分钟。
张强被两个警察架了出来,手上还插着那把刀,断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警察同志!冤枉啊!是那个疯婆子!是她害我!我才是受害者啊!”
萧言皱着眉,看着这一幕:一个被废得彻彻底底的壮汉,和一个哭得梨花带雨、娇弱得风一吹就倒的姑娘。
这还需要审吗?
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该信谁!
“少废话!都带回去!”萧言沉声下令,“回所里录口供!”
陈青月被扶上了警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瞥了一眼后面那辆正缓缓启动的黑色奔驰。
她没认出那是谁。
但她心里清楚,今晚这场大戏,观众越多,她赢面越大!
警车呼啸着开远了。
奔驰车里,林思凡看着前方远去的红蓝警灯,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在这死气沉沉的小城里,竟然碰见个这么有趣的灵魂。
(这小野猫,爪子还挺利。)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