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着那拎着水壶的女人走到树荫下给自己找好位置坐下,临了还冲他挥挥手,那模样倒像是示意他别担心她,让他赶紧去干活。
等陆维钧把车后斗彻底装满,再转头看江时雨那边时,发现她竟然已经和好几个歇脚的工人都聊上天了。
感觉到陆维钧看过来的视线,江时雨赶紧和旁边的人说要走了。
谁会不喜欢长得好看、说话好听、笑起来又讨喜的人呢?
那些原本干活累的没什么好脸色的汉子此时都呵呵笑着冲她点头。
江时雨小跑过去,跑的姿势谈不上什么优雅好看,在砂石地上跑的歪歪扭扭。
还一直用手挡着太阳,嘴上没着急,但那紧迫盯人的劲儿却表现得很明白,她是真有点怕陆维钧不管她,自己开车走了。
见陆维钧锁好车厢后的门,江时雨就赶紧绕到驾驶座那边等着上车。
这大货车的底盘太高,她自己爬不上去,穿着高跟鞋更是不方便。
陆维钧单手扶着车门,冷眼瞧着,半点儿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我刚才……是怎么上去的?”她站在车门口问,目的很明显,想让陆维钧再次把她弄上去。
陆维钧阴阳怪气地回了句:“飞上去的。”
江时雨表情僵了僵,小声哼气:“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开玩笑。”
然后看陆维钧自己拉着旁边的扶手轻松上车的背影,突然说:“我刚才听那几个大哥说,他们是顺达运输队的,听说队里正要准备招人……”
她这话说得极自然,就像是刚才跟人闲聊听来随口说的。
下一秒,陆维钧上车后沉着脸伸出手,一把将她拽了上去。
江时雨如愿坐上了车,却不再继续刚才那个无意中提起的话题,只垂着头摆弄着自己那只刚被他攥过的手。
拉人上车而已,用得着使那么大劲儿么?
她知道陆维钧厌恶肢体接触,可刚才那力道重得简直像是有仇,直接把他一中午干活粘上的细碎砂石都硌进她掌心里了。
江时雨低着头,细致拍干净手心里粘上的沙粒。
紧接着,车子发动,整辆货车抖动起来,伴随着刺鼻的柴油味儿。
江时雨第一反应就是向右后侧摸索,想找安全带给自己系上。
摸了一空。
她愣了愣,还以为这种货车的设计跟轿车不同,又侧着腰往座位底下看,试图找找那种类似飞机上的横向扣带,依旧没有。
这下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视线投向左侧正把着方向盘的陆维钧胸前。
还是没有。
陆维钧从余光里看她乱七八糟地扭动了一阵,最后竟然盯着他的胸口,微微张着嘴发起呆来。
正午干活太热,打赤膊在卖力气的工人里再正常不过,谁不是这一身扎实的肉?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么盯着,居然有些从未有过的别扭。
“看什么?”
“安全带呢?”江时雨问。
“什么带?没有。”
“没有!?”江时雨拔高了音调。
陆维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听说过那东西,今年新出厂的车都强制配了,说是能增加安全性,这消息也是他平日里在运输队门口蹲点听人闲扯才记下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对这种行业内的消息知道得如此清楚?
江时雨双手紧紧扒着**底下那块硬邦邦的编织垫子,随着货车在土路上一颠一颠地起伏,只觉得脑浆都在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