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雨里的时候，我正在吃外卖。酸菜鱼，68块，

比结婚三年他给我买的最贵的礼物还贵3块。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47个未接来电。"老婆，求你了，咱们复婚吧。""这5000万，不还是咱俩的吗？

"我把酸菜鱼的汤喝完，擦了擦嘴。他说得对。假离婚嘛，本来就是为了买房避税。

离婚证是真的假的，去民政局查查就知道了。可惜。我是打算真离。

01姜晴把离婚证收进包里的时候，许杰还在门口抽烟。"晴晴，这只是走个形式。

"他掐灭烟头，"等房子买好了，咱们就复婚。"她点点头。"嗯。

"许母从民政局里追出来，脸上带着笑："这下好了，首付能省二十万。""小晴啊，

你们年轻人懂得多，这假离婚的事儿，还是你先提的呢。"姜晴没说话。

假离婚确实是她先提的。三个月前，许杰说想换套大房子，但限购。她上网查了政策，

说离婚能多一个购房名额。许杰当时看她的眼神，她现在还记得。惊喜，

带着一点点不敢相信。"你真的愿意？""又不是真离。"她笑着说。现在想想，

那个眼神里的惊喜，是在惊喜什么呢？大门推开，阳光有点刺眼。

许母已经在打电话了："妈，办好了，假的，放心，她同意的。"许杰走过来，

揽住她的肩膀。"走，请你吃饭。"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陌生。三年了。

结婚三年，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走出民政局，手里拿着离婚证。哪怕是假的。"吃什么？

""火锅？""行。"火锅是在商场里吃的。许杰点了鸳鸯锅，她喜欢的番茄锅底。

许母没跟着来，说要回家给老家的亲戚报喜——不对，是报"假喜"。"晴晴，

等房子装好了，我一定给你补办一个婚礼。"许杰给她夹了一筷子肥牛。

"上次结婚没办酒席，委屈你了。"她笑了笑："说这个干嘛。""真的。"他握住她的手，

"你信我。"她看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她信了。吃完火锅，她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顺手在收银台拿了两张彩票。她不常买彩票，一年也就买个几次。许杰说她傻，

这种东西哪能中。她也觉得自己傻。但就是喜欢。买的时候想一想，万一中了呢？万一呢？

那天晚上，许杰送她回家。"我先不上去了，还有点事儿。""什么事？""公司的，

要加班。"她点点头："路上小心。"他开车走了。她站在楼下，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

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离婚证真办了？她回：假的，就是走个形式。

妈妈：那就好。但是晴晴，妈跟你说，假的也是真的。民政局的章盖上去，

在法律上就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她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然后删掉了对话框。

上楼，开门，洗澡，睡觉。睡前她又看了一眼那张彩票。随便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明天开奖。反正不会中。02"5000万？"彩票站老板的声音有点抖。"姑娘，

你、你确定是这张？"姜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开奖号码，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彩票。一模一样。

"确定。"老板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哆嗦着，指着彩票上的数字，一个一个核对。"中了，

真中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5000万啊！一等奖！

"店里其他几个买彩票的人全都围了过来。"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这姑娘运气也太好了吧？"姜晴把彩票收回来，塞进包里。"麻烦您帮我问一下，

兑奖的流程是什么？"老板还在发愣。"姑娘，你，你这心态也太稳了吧？"她笑了笑。

稳吗？其实手心全是汗。5000万。税后到手4000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从彩票站出来，她没有立刻回家。找了个奶茶店坐下，点了一杯12块钱的柠檬茶。

然后开始查兑奖流程。大额奖金需要去省福彩中心，带身份证、银行卡、彩票原件。

最好找个律师。她一条一条看完，手机屏幕暗下去。许杰的微信头像静静躺在列表最上面。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没有点进去。昨天刚离的婚。假的。但是妈妈说得对，

民政局的章盖上去，就是真的。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5000万。如果没离婚，

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如果离了婚——就是她一个人的。她睁开眼，喝了一口奶茶。

然后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个号码。"您好，请问是周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

离婚后的财产问题。"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您好，请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昨天离的婚。""今天中了5000万的彩票。""我想确认一下，这笔钱，

是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律师沉默了两秒。"女士，您先别激动。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离婚后取得的财产，属于个人财产。""这5000万，

是您一个人的。"姜晴放下奶茶。嘴角慢慢扬起来。"谢谢。"挂了电话，她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去省福彩中心兑奖。全程，她没有给许杰发任何消息。也没有接任何电话。

因为——他根本没打。034000万。这是税后到账的数字。姜晴看着银行卡余额，

数了三遍小数点。40,000,000.00。八个零。她存了一张截图，

然后把手机锁屏。银行的理财经理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姜女士，您这个金额，

我们可以配置一些低风险的信托产品……""不用了。""先存活期。

"理财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活、活期？""对。"她站起来，"谢谢。

"走出银行的时候，阳光正好。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手机震了。是妈妈。"晴晴，

你在哪儿呢？中午回来吃饭吗？"她想了想："妈，晚上吧。中午我有点事。""什么事啊？

""……等晚上再说。"挂了电话，她打开微信。列表最上面，许杰的头像还是灰的。

他一整天都没有给她发消息。昨天离的婚，今天他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说。

她往下翻了翻。许母也没有消息。倒是有个陌生的群消息在闪。

她点进去——是许杰的家族群。她结婚三年，一直在这个群里。但从来不说话。

今天有人@了她。是许杰的大伯。"听说小杰和晴晴离婚了？什么情况啊？

"下面有人回："假的假的，为了买房。""现在的年轻人脑子活。""晴晴人不错，

会来事儿。"最后一条是许母发的。"放心，假离婚而已。晴晴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

不会有问题的。"姜晴盯着这几条消息，看了很久。不会有问题。呵。她退出群聊，

打开和许杰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他发的。"到家了？早点睡。"她没回。

今天他也没再发。她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要不要告诉他？5000万。

4000万。她想起昨天在火锅店，他握着她的手说——"你信我"。她想起前年过生日，

他送她一个65块钱的包。她想起结婚的时候，没有婚礼，没有戒指，

领完证直接回家吃了顿饭。她想起婆婆每次来家里，都要数她买了几件新衣服，说她乱花钱。

她想起每个月的工资，有一半要交给许杰，说是"一起存着"。存了三年，

她不知道存折在哪儿。她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不说了。暂时不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想再等等。等等看。看看许杰什么时候会主动联系她。

一天过去了。他没有。两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第三天，她接到了彩票站老板的电话。

"姑娘！你那个5000万的事儿，上新闻了！"姜晴手里的筷子停住了。"什么？

""新闻上说，咱们市出了一注一等奖，5000万！""虽然没说是谁，但大家都在传！

""你小心点，别让太多人知道。"她挂了电话。然后打开微博，热搜第8。

#某市彩民中5000万大奖#她往下翻评论。"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是男的还是女的？

""肯定是老彩民。"她正要退出，手机突然震了。是许杰。"晴晴，你在吗？

""听说咱们市有人中了5000万？""你知道是谁吗？"她盯着这几条消息。三天了。

他的第一条消息，不是问她好不好。是问谁中了5000万。她笑了一下。没回。

04"我觉得咱们可以复婚了。"许杰的电话在第五天终于打了过来。语气很轻松，

好像只是顺口一提。"房子的事儿有点麻烦，限购政策又变了，还是复婚吧。

反正早晚的事儿。"姜晴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我考虑一下。""考虑什么啊？

"他笑了，"又不是真离婚。""哦对了，听说有人中了5000万，你知道是谁不？

我妈说好像是咱们小区的。"她喝了一口咖啡。"不知道。""那行，你忙吧，

我就不打扰了。""复婚的事儿，你抽空去民政局约个号。"电话挂了。姜晴看着手机屏幕，

笑了。约个号。让她去约号。她点开通话记录。三年零四个月。这是他们认识的时间。

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主动约过任何号。看病的号，她约。办证的号，她约。

交水电费、物业费，还是她。他只负责享受。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

银行卡里躺着4000万。她不需要复婚。不需要。第六天。消息终于瞒不住了。

是彩票站老板说漏的嘴。她买彩票的时候用的是会员卡，上面有手机号。

老板的老婆是许母的麻将搭子。下午三点，许杰的电话轰炸式地打过来。第一个，她没接。

第二个，没接。第三个……她数了数。47个。然后是微信消息。"晴晴，是不是你中的？

""你怎么不接电话？""我妈说彩票站的人说是你？""你到底中了多少？""晴晴？

""老婆？"她看完了所有消息。然后点了一下已读。没回。手机继续震。这次是许母。

"晴晴啊！是不是你中奖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这可是大喜事啊！

""你在哪儿呢？我跟小杰马上过去！"她打字：我不在家。发送。然后关机。晚上八点，

她在外面吃完饭回家。楼下停着许杰的车。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她，把烟头一扔，

小跑过来。"晴晴！你去哪儿了？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怎么了？"她站住，

语气很平静。"你是不是中了5000万？"她看着他。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

有兴奋，还有一点点……贪婪。她突然想笑。"是。"许杰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她。

"太好了！晴晴，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运气好！"他抱得很紧，声音有点抖。

"走，咱们去复婚，明天就去！"她没动。"复婚？""对啊！"他松开她，

"咱们本来就是假离婚，现在复婚，这5000万不就是咱俩的了？"他笑得很开心。

"晴晴，你放心，我不会乱花的，咱们好好规划一下——""许杰。"她打断他。声音不大，

但他愣住了。"咱们的离婚证，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去民政局查过吗？"他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她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法律意义上，

咱们已经离婚了。""这5000万，是我的。""只是我的。"许杰的笑容僵在脸上。

"晴晴，你在说什么呢？咱们不是说好了——""说好什么？"她笑了一下，"说好假离婚？

""离婚证上盖的是民政局的章，写的是离婚，不是假离婚。""你可以去查。

"许杰的脸色慢慢变了。"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复婚？"她看着他，点了点头。"对。

""我不复婚。"05许杰觉得自己在做梦。不，是噩梦。他站在小区楼下，

看着姜晴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她说什么？不复婚？5000万是她一个人的？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妈，她说不复婚。"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叫不复婚？"许母的声音尖了起来，"这丫头脑子坏了？假离婚本来就是要复婚的！

""她说……离婚证是真的。""废话！假离婚办的当然是真证！不然还能办假证啊？

"许母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等着，我这就过去！"二十分钟后，许母的车停在楼下。

她穿着睡衣就冲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怒。"走，上去！""妈，

她不开门怎么办？""她敢！"许母瞪了他一眼，"我是她婆婆！"两个人上了楼，

许母抬手就砸门。"姜晴！开门！""晴晴，开门说话！"里面没有动静。许母砸得更响了。

"你躲什么？有本事你躲一辈子！""5000万你想一个人吞了？门儿都没有！"门开了。

姜晴站在门口，穿着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很平静。"许阿姨，有话好好说，

别砸门。邻居该报警了。"许母愣了一下。许阿姨？结婚三年，

这丫头头一回叫她"许阿姨"。"你什么意思？"许母的声音压低了，"我是你婆婆！

""哦。"姜晴喝了一口水，"前婆婆。""我们已经离婚了。"许母的脸涨红了。

"假离婚！是假的！""离婚证上没写'假'字。"姜晴看着她，"您要不信，

可以去民政局查。""你——""还有什么事吗？"姜晴看了看手机，

"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许杰终于挤上前来。"晴晴，你别这样，

咱们好好谈谈——""没什么好谈的。""那5000万——""是我的。"姜晴打断他，

"离婚后取得的财产，属于个人财产。这是法律规定的，不是我说的。""你要是不服，

可以去法院告我。"她往后退了一步。"不过我提醒你，律师费挺贵的。"门关上了。

许杰和许母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