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一只受伤的白狐。它伤好后死活赖着不走,半夜还总偷偷钻我被窝舔我。
某天加班回家,撞见个长发及腰的绝色美人蜷在我床上。她睡眼惺忪扯我衣角:「恩人,冷,
我要抱抱。」我脑子一懵:「……我狐狸呢?」她耳尖泛红,尾巴「啪」
地炸出来:「这、这儿呢。」1加班到凌晨的我,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摸进家门。屋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路灯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我甩掉鞋,直奔卧室,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睡。
手刚摸到卧室门把,我顿了一下。不对劲。我独居,屋里向来只有我自己的动静。
可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听见一点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错觉。
大概累出幻觉了。我拧开门。床上鼓起一团。就在我平常睡的位置。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底下轮廓……是个人形。我呼吸停了。进贼了?不像。哪家贼偷完东西不跑,还躺床上睡觉?
我僵在门口,手指摸到墙上的开关。「啪」。顶灯惨白的光砸下来,床上那团东西动了动。
被子滑下来一点,先露出来的是一头铺了满枕的黑发,长,密,在光下泛着缎子似的光。
然后是一小截下巴,白得晃眼。被子又往下滑了点,露出整张脸。我脑子「嗡」地一声,
彻底空白了。我这辈子,不,我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偏偏没有一点人工雕琢的匠气,就是纯粹、干净的好看。她闭着眼,
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得正沉。她似乎被灯光刺到,皱了皱眉,
无意识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顺带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把自己裹严实了。我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又觉得血全往头上涌。这谁?她怎么进来的?我狐狸呢?等等,狐狸。一个月前,
我下班路上,在脏兮兮的巷子口垃圾桶边,捡到一只动物。小小一团,缩在纸箱旁边,
浑身雪白,但沾满了泥水和暗红色的血污,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气息微弱。
我蹲下看它。它抬起眼皮,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湿漉漉的,看着我。那眼神怎么说呢,
不像野猫野狗那种惊恐或麻木,很静,静得有点渗人。我本来不想管的。我自己都活得勉强,
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有闲心养宠物。但它看着我。我骂了句脏话,脱了外套把它裹起来,
送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兽医说腿骨折了,还有点内伤,能救,但费用不低。
我看着账单上那个数字,眼前一黑。最后还是刷了信用卡。把它带回家,
放在铺了旧毛巾的纸箱里。它很安静,不叫不吵,给吃的就吃,给水就喝,
换药时疼得浑身发抖也不吭声。就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安静地看着我,
看得我心里发毛。它的伤好得奇快。不到两周,就能瘸着腿在屋里慢慢走了。又过一周,
活蹦乱跳,一身毛重新变得雪白蓬松,在光下闪闪发亮。它特别爱干净,
自己会去卫生间固定的角落,从不在屋里乱拉。我觉得它该走了。捡它回来是救急,
没真想养。我这点地方,自己住都嫌挤。我试着开门,示意它出去。它蹲在门口,
看看外面黑漆漆的楼道,又回头看看我,歪了歪脑袋,然后转身,轻盈地跳上沙发,
缩在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球,闭上眼睛。……行吧。它就这么留下了。我给它起了个名,
叫小白。它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我吃饭,它蹲在桌边看着。我睡觉,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跳上床,挨着我脚边团着。一开始我嫌它掉毛,想赶它下去,
但它就用那种静静的眼神看我,看着看着,我就算了。夜里冷,有个热源贴着,好像也不错。
就是它有个毛病,喜欢钻我被窝。好几次我半夜醒来,发现它不在脚边,在我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下巴,睡得呼噜呼噜。我把它拎出去,没过一会儿,
它又迷迷糊糊拱进来。后来我也习惯了。甚至有点依赖。抱着个暖烘烘、毛茸茸的东西睡觉,
孤独感好像都被驱散了一些。可就在前天晚上,我加班回家,
小白没像往常一样蹲在门口等我。屋里找遍了也没有。窗户关着,门锁着,它能去哪?
我以为它终于走了,回归山林了。心里空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走了也好,
我省一份口粮。然后,就是现在。我床上,躺着一个绝世美女。而我的小白,失踪了。
一个荒谬绝伦、匪夷所思的念头,像一根冰锥,狠狠凿进我僵住的大脑。不,不可能。
我用力甩甩头,往前走了一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虽然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喂。」
床上的人没反应。「喂!」我提高音量。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清澈,
明亮,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直直看向我。和我捡到的那只狐狸,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腿有点软,扶住了门框。她看清是我,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
露出一丝……迷茫?还有一点点被抓包的心虚?她慢吞吞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
我立刻别开眼。非礼勿视。但刚才惊鸿一瞥,她身上穿的……好像是我的旧T恤?宽宽大大,
套在她身上,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肩膀。下面……好像就没了?被子盖着腿。
「恩人。」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语调有点奇怪,
不像是正常人说话的腔调,但意外的好听。她叫我什么?恩人?我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她。
她看着我,似乎有点困惑我为什么离那么远,然后伸出手,
细白的手指轻轻扯了扯我垂在身侧的睡衣衣角。「冷。」她说,又小小打了个哈欠,
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水光,「抱。」我:「……」我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啪」
一声,断了。2时间好像凝固了。我站着,她坐着。她一只手还攥着我睡衣一角,
仰着脸看我,眼神干净又懵懂,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今天天气很好」这样的事实。冷。抱。
这两个字在她嘴里说出来,配上这张脸,这个眼神,这个姿势……我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角,
往后蹦了一大步,后背「咚」一声撞在门框上。「你你你……」我舌头打结,「你谁啊?
怎么在我家?我狐狸呢?」她被我过激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微微歪头,长发从肩头滑落。
这个动作……莫名熟悉。小白思考时,也喜欢歪头。「恩人。」她又叫了一声,
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就是。」
我是谁?我就是?我就是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我心跳如擂鼓,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我死死摁着它,不敢相信。「你……」我喉咙发干,「你把话说清楚。
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知道……我救过一只狐狸?」难道她一直跟踪我?偷窥我?
这比狐狸变成人还可怕好吗!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她似乎有点为难,
不知道怎么解释。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伸出手,不是对我,而是对着她自己身后,被子隆起的地方,轻轻摸了摸。然后,
在我瞪得快脱眶的目光中,一条毛茸茸的、雪白的、蓬松的大尾巴,从被子边缘,「咻」
地一下,钻了出来。尾巴似乎有点紧张,不太自然地摆了摆,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
朝我的方向,勾了勾尾尖。我:「……」我石化了。真的。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每一块骨头,
每一寸肌肉,都僵成了石头。那条尾巴……我认识。我撸过。手感极好,柔软顺滑,
尾巴尖还有一小撮特别蓬松的毛,像个小毛球。现在,这条尾巴,
长在一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姑娘身后。她抬头看我,耳朵尖不知怎么,慢慢漫上一层绯红,
连带着脸颊也染上薄粉。她似乎很不好意思,但又强作镇定,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我,
小声地、认真地重复:「这儿呢。」你的狐狸,这儿呢。在我眼前,在我床上,变成了人。
我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世界观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她看我坐地上,
吓了一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间,那双又长又直的腿在我眼前一晃而过,白得晃眼。
我赶紧闭上眼,大吼:「别动!盖好!」她动作顿住,乖乖缩回床上,
用被子把自己重新裹成蚕蛹,只露出一颗脑袋和那条不知所措、僵在半空的大尾巴。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和我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听见自己飘忽的声音问:「你……真是小白?」「嗯。」
她立刻点头,尾巴也跟着点了点。「狐狸精?」她皱起眉,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但还是「嗯」了一声,补充道:「是狐仙。」语气里有点小小的、不易察觉的骄傲。
……有区别吗?!不都是非人类吗!我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唯物主义二十多年,
一朝崩塌。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一个活生生的、长着尾巴的「证据」就在眼前。
「你……你能变回去吗?」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也许是我加班太多出现幻觉了,
也许睡一觉就好了。她摇摇头,很诚实地说:「暂时,不能。伤刚好,法力不稳。」
她指了指自己,「维持人形,已经很费力了。」所以之前伤没好,只能维持狐狸形态?
「那你为什么……」我艰难地问,「为什么变成人?还、还在我床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看着我,眼神更困惑了,好像我问了个蠢问题。
「报恩啊。」她说得理所当然,「你救了我。恩情,要还。」「……所以你的报恩方式,
就是半夜爬上我的床?!」我声音都变调了。她点头,表情无比认真:「你晚上,会冷。
抱着我,暖和。」她顿了顿,想起什么,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月牙,「你喜欢抱着我睡。
我知道。」我:「……」救命。谁来救救我。我喜欢抱着毛茸茸的狐狸睡,
不代表我喜欢抱着一个变成人的狐狸睡啊!这性质完全不一样好吗!
而且她是怎么用这么纯洁的表情,说出这么让人爆炸的话的?我坐在地上,头疼欲裂。
她观察着我的脸色,小声问:「恩人,你生气了吗?」我无力地摆摆手。不是生气,
是惊吓过度,需要速效救心丸。「我不叫恩人。」我有气无力地说,「我叫江见鹿。
江河的江,见面的见,鹿群的鹿。」她轻轻重复了一遍:「江、见、鹿。」发音有点生涩,
但很清晰。然后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好听。」「那你呢?」我问,「你叫什么?
总不能一直叫你小白。」她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眸光。「不记得了。」
她声音很轻,「受伤,太久。很多事,忘了。只记得,要报恩。」失忆了?还是不想说?
我看着她又冒出来的、无意识轻轻晃动的尾巴尖,那点怀疑又压了下去。算了,
跟一只狐狸计较什么名字。「行吧。」我撑着门框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报完恩就走?」她立刻抬头,急切地说:「没报完!」
「……你指的报恩,到底是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感。她认真想了想,
掰着手指头数:「陪你,取暖,帮你,看家。」数完,她看着我,眼神期待,
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晃,像在等待夸奖,「可以吗?」可以个鬼啊!谁家报恩是这么报的?
!这分明是打算长期入驻我家吧!我看着那张写满无辜和期待的脸,
还有那条晃来晃去、存在感极强的尾巴,所有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赶她走?她能去哪?
一个失忆的、法力不稳的、随时可能露出尾巴的狐狸精,跑到人类社会里,
分分钟被拉去切片研究。报警?警察来了我怎么说?「警察同志,我家狐狸变成人了,
你们管不管?」我怕先被送去精神病院。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一遍,两遍,三遍。
「听着,」我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严肃且有说服力,「苏……呃,」我卡壳了,
总不能一直叫小白,我瞥见她身上我的旧T恤,随口道,「你先穿我衣服,
暂时就叫你……阿砚吧。砚台的砚。」听起来像个正经名字。她,不,阿砚立刻点头,
尾巴愉快地晃了一下:「阿砚。喜欢。」「……阿砚,」我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人类社会,有人类社会的规则。你不能像以前那样,想钻被窝就钻被窝,
想睡我床就睡我床,明白吗?」阿砚眨眨眼,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以前可以。」
「以前你是狐狸!」我咬牙,「现在你是人!男人和女人,不能随便睡一张床,这是规矩!」
她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点头:「哦。规矩。」「对,规矩。」我松了口气,还好,
还能沟通,「所以,从今天起,你睡沙发。」我指了指客厅那个小沙发。
阿砚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看那个对她现在的身形来说明显短了一截的沙发,
又看了看我身后柔软的大床,琥珀色的眼睛里慢慢蓄起一点水光,嘴角微微下撇,
尾巴也耷拉下来,蹭着床单。那表情,那眼神,跟我上次试图把她关在卧室门外时,
一模一样。委屈,可怜,又带着点控诉。我头皮一麻。「江见鹿,」我对自己说,「坚持住。
她是狐狸精,不是真的小姑娘。你不能心软,这是原则问题!」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小声说:「沙发,硬。冷。」「……我给你铺厚点。」「一个人,怕黑。」她声音更小了,
带着点颤。「……我给你开小夜灯。」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不说话。
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床沿。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我败了。
我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绝望地闭上眼。「……仅限今晚。」我听到自己屈辱的声音,
「你睡床,我打地铺。」阿砚眼睛瞬间亮了,尾巴「唰」地竖起来,欢快地摇了两下,
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甜得晃眼。「恩人最好!」她脆生生地说。「叫名字!」
我无力地纠正。「见鹿最好!」她从善如流。我认命地去柜子里翻找备用的被褥。身后,
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她带着鼻音、满足的小小叹息,好像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我铺地铺的手一顿。完了。我感觉,我捡回来的,不是个麻烦。是个祖宗。3地铺很硬,
地板很凉。但我身体里的血,一阵阵往头上涌,烫得我睡不着。一墙之隔,我的床上,
躺着一个刚刚成精(?)的狐狸姑娘。她还穿着我的T恤,盖着我的被子,枕着我的枕头。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清甜气息,不是香水,
更像某种草木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很干净,存在感却强得离谱,丝丝缕缕往我鼻子里钻。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试图数羊。一只狐狸,两只狐狸,
三只狐狸精……数到第一百零八只狐狸精时,我放弃了。睁着眼,
看着天花板上路灯映出的模糊光斑。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可身下地板的坚硬触感,空气里陌生的甜香,还有卧室里传来的、极轻极均匀的呼吸声,
都在提醒我,这是真的。我,江见鹿,一个普普通通、为房租发愁的社畜,
家里多了个狐狸变的姑娘,说要给我报恩。报恩。我扯了扯嘴角。这恩情,可真够别致的。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模糊。就在我即将坠入睡眠的前一秒——「咚。」
很轻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我瞬间清醒,屏住呼吸。没有声音了。
也许是阿砚翻身不小心碰到了东西?我犹豫着,竖起耳朵仔细听。然后,
我听到了极力压抑的、细小的抽气声。很轻,带着点痛楚。我心头一紧,猛地坐起来,
压低声音问:「阿砚?怎么了?」那边静了一下,
传来她闷闷的、带着点鼻音的声音:「没、没事。」这声音可不像没事。我拧开床头小夜灯,
昏黄的光线漫开。我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阿砚坐在床边地板上,捂着脚踝,
眉头微蹙,那条雪白的大尾巴无精打采地拖在身后。我的一件旧衬衫掉在她脚边。
「怎么回事?」我走过去。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慌乱,下意识想把脚缩回去,
结果扯到痛处,又「嘶」地吸了口凉气。「我……我想喝水。」她小声说,耳朵尖有点红,
「看不清,撞到床角了。」我看了眼几步之外的房门。从床到门口,中间确实有个床角。
屋里只开着小夜灯,光线昏暗,她刚变成人形,可能还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我叹了口气,
蹲下身:「我看看。」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手。脚踝处已经红了一片,
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有点肿。还好,看起来没伤到骨头。「等着。」我去厨房,
从冰箱冷冻层找了个冰袋,用毛巾裹了,又倒了杯温水。回来时,她还老老实实坐在原地,
尾巴盘在身边,仰着脸看我,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孩子。我把水递给她。她双手捧着杯子,
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却一直跟着我。我在她面前坐下,
小心地把裹着毛巾的冰袋敷在她脚踝红肿处。「凉!」她轻呼一声,腿瑟缩了一下。
「忍着点,冰敷一下好得快。」我没松手,但放轻了力道。她不动了,乖乖让我敷着,
只是指尖微微蜷缩着,抓着杯壁。离得近,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气息更清晰了,
混着一点点和我同款的沐浴露味道。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滑落到颊边。
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安静下来,这张脸的美貌冲击力更强了。
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纯净又精致的美,让人看一眼就心头发软。我移开视线,
盯着她红肿的脚踝。「以后晚上要做什么,叫我。别自己乱走。」「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顿了顿,又说,「对不起,添麻烦了。」声音软软的,带着歉意。
我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睡眠而升起的烦躁,奇异地消散了。「知道麻烦,
就好好学学怎么当个人。」我语气硬邦邦的,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明天教你用家里的东西。还有,」我抬眼,严肃地看着她,「这条尾巴,能收起来吗?」
阿砚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尾巴下意识地摆了摆。她脸上露出一点窘迫,
尝试着集中精神,眉头微微皱起。几秒钟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我眼前,
像变魔术一样,缓缓消失了。我松了口气。能收起来就好,不然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耳朵呢?」我问。她头发浓密,盖住了耳朵的位置,看不清。她抬手拨开耳侧的头发。
小巧的、属于人类的耳朵露出来,耳垂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还好,耳朵是人的。
「平时就这样,保持住,绝对、绝对不能让尾巴和狐狸耳朵露出来,明白吗?」我严肃叮嘱,
「这是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在外面,尤其不能。」她用力点头,
表情认真得像在听圣旨:「明白。规矩。」冰敷了大概十分钟,我取下冰袋。
红肿消退了一点。「能走吗?」我问。她试着动了动脚踝,点点头,又想自己站起来。
「行了,别逞强。」我按住她,转身背对她,蹲下,「上来。」她愣了一下。「快点,
背你回床上。还想再摔一次?」我没好气。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一具柔软的身体,
带着那股好闻的气息,轻轻贴上了我的背。手臂环过我的脖子,
她的下巴搁在我另一边肩膀上,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耳廓。「谢谢,见鹿。」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我身体僵了一瞬,才稳住,手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
很轻。比想象中还要轻。像背着一团柔软的云。我几步走到床边,小心地把她放下去。
她钻进被子,只露出眼睛看着我。「睡觉。」我关掉小夜灯,命令道,「再不睡天亮了。」
「哦。」她在黑暗中应了一声。我回到地铺躺下,重新闭上眼。这一次,困意来得很快。
也许是因为折腾累了,也许是因为别的。就在我即将睡着时,
我听到床上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一点点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见鹿。」
「嗯?」「晚安。」我沉默了两秒。「……晚安,阿砚。」4胃里空得发慌,一看手机,
上午十一点半。很好,周末,不用上班。我揉着头发坐起来,腰酸背痛。
打地铺果然不是人干的。卧室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阿砚还没醒?我轻手轻脚爬起来,
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虽然叠得歪歪扭扭,
但能看出努力整理的痕迹。我心头一跳,快步走进去。卫生间没人,阳台也没人。真走了?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空落落的。也好,她本就不该属于这里。
回归她的山林,对她,对我,都好。我搓了把脸,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一转身,
僵在客厅中央。沙发上,蜷着一个人。阿砚侧躺在窄小的沙发上,
身上盖着我昨晚给她的小毯子,睡得正沉。她似乎嫌沙发不够长,腿微微蜷着,
脸陷在靠枕里,长发散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晨光从窗户透进来,
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没走。她真的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软。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她睡得很安静,呼吸清浅,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阳光落在她脸上,
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嘴唇是自然的嫣红,微微嘟着,看起来……有点可爱。鬼使神差地,
我伸出手,想把她脸上那缕头发拨开。指尖刚碰到她的发丝,她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眼睛,初醒时带着迷蒙的水汽,清澈地倒映出我的影子。她眨了眨眼,看清是我,
脸上自然而然地漾开一个笑容,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软地叫了一声:「见鹿。」
我触电般收回手,直起身,板起脸:「谁让你睡沙发的?不是让你睡床吗?」她撑着坐起来,
毯子滑落。身上还是我那件旧T恤,宽大的领口滑下一侧,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我立刻移开目光。「规矩。」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说,男人和女人,
不能随便睡一张床。你睡地铺,不舒服。我睡沙发,就好。」她说得理直气壮,
好像在阐述一条宇宙真理。我一时语塞。规矩是我定的,现在被她拿来堵我的嘴。
「那也不能……」我词穷了,目光落在她蜷缩了一夜、明显有些僵硬的腿上,
还有她光着的脚丫。沙发对于她的身高来说,确实太短了。「腿不麻?脚不冷?」
她动了动腿,老实点头:「麻。冷。」「……」我真服了。「冷不知道盖好毯子?」「盖了。
」她指了指滑落的毯子,又补充,「还是冷。你身上,暖和。」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小声,
眼睛却亮亮地看着我,带着点不自觉的依赖和……怀念?我想起之前无数个夜晚,
那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身体自动自发拱进我怀里的触感。耳朵有点热。我清了清嗓子,
强行转移话题:「……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她眼睛立刻亮了,点头如捣蒜:「饿!」
「等着。」我转身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凶巴巴地叮嘱,「穿鞋!客厅地板凉!」
她「哦」了一声,低头四处找鞋。我昨天……好像没给她找鞋。算了。我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两颗鸡蛋,半包挂面,几根蔫了的青菜。标准的社畜周末库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硬着头皮,煮了两碗清汤寡水的青菜鸡蛋面。端上桌的时候,
我有点不好意思。这卖相,实在寒酸。阿砚已经坐在桌边,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碗和筷子。
我教她怎么拿筷子,她学得很认真,虽然手指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夹起一根面条,颤颤巍巍送进嘴里。然后,她顿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吃?也是,
白水煮面能有什么味道。我正想说话,却见她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加快速度,又夹起一筷子,
吹了吹,小心地吃进去。接着是第三口,第四口……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生疏,
但吃得又急又认真,好像这是什么绝世美味。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碗,嘴唇被热汤润得嫣红水亮。她抬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里面是纯粹的满足和快乐。「好吃。」她说,声音里带着吃饱后的慵懒和惬意,
尾巴……等等,尾巴!我眼睁睁看着,她身后,空气一阵模糊,那条雪白蓬松的大尾巴,
「噗」地一下,又冒了出来,并且不受控制地、欢快地左右摇晃起来,频率快得像个小马达。
我:「……」阿砚自己也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身后摇晃的尾巴,
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慌乱。她赶紧集中精神,眉头皱起,尾巴摇晃的幅度减小,
但依然顽强地存在着,还轻轻扫了一下地板。「对、对不起!」她脸红透了,
手忙脚乱地想按住自己的尾巴,但尾巴滑不溜手,根本不听使唤,「它……它一高兴,
就自己跑出来了……我控制不住……」我看她那副快要急哭的样子,
再看看那条完全暴露了主人心情、摇得正欢的尾巴,突然有点想笑。好吧,看来某些本能,
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行了,别按了。」我忍住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下次注意。
在屋里……偶尔这样,也行。但不许在外面,任何时候都不行,记住了?」她用力点头,
尾巴也跟着点,然后又赶紧停住,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记住了。」我起身收拾碗筷,
转身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好像……养个这样的「麻烦」,也没那么糟糕?至少,
很下饭。5吃完饭,我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阿砚的衣服。她总不能一直穿我的旧T恤,
下面光着腿在我眼前晃。虽然……挺养眼的。打住!江见鹿,你是正人君子,非礼勿视。
我翻了翻衣柜,找出一条我没怎么穿过的运动短裤,裤腰有抽绳,
还有一件稍微小点的旧T恤。「先把这套换上,待会带你去买衣服。」阿砚接过衣服,
看了看,又抬头看我,眼神清澈:「现在换?」「去卧室换!」我立刻把她往卧室推,
然后「砰」地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心有余悸。真要命。我在客厅等了十分钟,门开了。
阿砚走出来。我的运动短裤穿在她身上还是大了不少,裤腿卷了两道,露出纤细的脚踝。
T恤也松松垮垮,但比之前那件合身点。长发被她用手随便拢了拢,披在身后。素面朝天,
却干净清爽得像清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她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小声问:「奇怪吗?」
「不奇怪,挺好的。」我移开目光,「走吧。」带她出门是个挑战。首先,
得确保她的尾巴和耳朵藏好了。我让她在我面前转了两圈,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异样。其次,
得教她基本的人类社会常识。电梯里,我压低声音快速叮嘱:「跟着我,别乱跑。
别跟陌生人说话。别人给你东西不能随便要。看到奇怪的东西别盯着看。走路看路,
别东张西望。还有,」我严肃地看着她,「绝对,绝对,不能让尾巴和耳朵出来,
想都不能想,知道吗?」她被我这一连串「别」弄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手放在身侧,站得笔直,像等待检阅的士兵。「知道了。」她小声回答,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下摆。电梯门开,走进来一个牵着狗的大妈。狗是只小泰迪,
一进来就冲着阿砚「汪汪」叫了两声。阿砚身体瞬间绷紧,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猛地往我身后一躲,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没事,小狗,
不咬人。」大妈笑眯眯地说,拉了拉狗绳。我侧身,稍稍挡住她,
对大妈笑了笑:「她有点怕狗。」「哦哦,不好意思啊。」大妈把狗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阿砚贴在我身后,抓着我胳膊的手没松,呼吸有些急促。直到电梯到达一楼,
大妈牵着狗出去,她才慢慢放松下来。「怕狗?」走出电梯,我问。她点点头,
心有余悸的样子:「它……它叫得好凶。」我忍不住笑了:「你一个……咳,还怕小狗?」
她抬眼瞪我,脸颊微微鼓起,难得露出一点娇憨的孩子气:「我现在是人!」顿了顿,
又小声补充,理不直气也壮,「而且,我以前,也不怕。是它先凶我的。」「行行行,
是它不对。」我顺着她说,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原来狐狸精也会怕狗。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旁边有家小超市,我带着她进去,直奔女装区。说是女装区,
其实就是两排架子,挂着些廉价但款式还算常见的T恤、裤子、裙子。
我没什么给女生买衣服的经验,看了看标签上的尺码,
凭感觉拿了几件看起来简单的纯棉T恤、一条牛仔裤、一条运动裤,
又拿了两套内衣裤——这个过程我全程目不斜视,凭标签上的尺码说明胡乱拿的,
耳根有点热。阿砚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好奇地打量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但很听话地没有乱摸乱碰。经过零食货架时,她脚步慢了下来,
眼睛盯着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尤其是那些画着水果、巧克力的,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渴望?我回头看她:「想吃?」她立刻点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身后仿佛有无形的大尾巴在摇晃。「只能选两样。」我竖起两根手指。
她眼睛更亮了,凑到货架前,仔细地看,表情认真得像在挑选珍宝。最后,
她拿了一袋葡萄味的软糖,和一盒草莓牛奶。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小姑娘,一边扫码,
一边忍不住偷偷看阿砚,又看看我,眼神里写着好奇和惊艳。我面不改色地付钱,拎着袋子,
带着阿砚快步离开。回到家,我让她去试衣服。我在客厅等着,心里有点莫名的紧张。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阿砚走出来,换上了新买的白色棉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
衣服很普通,尺码也算合身。T恤略显宽松,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她没穿袜子,
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踝纤细白皙。简简单单,干干净净。但那张脸,那身材比例,
硬是把几十块的地摊货穿出了清新脱俗的感觉。她扯了扯衣角,
有点不确定地看着我:「可以吗?」「……可以。」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她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购物袋,
里面露出葡萄软糖的包装袋。她看看糖,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但没说话,
只是用那种湿漉漉的、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我认命地拿出软糖,拆开包装,
递给她。她立刻接过去,拿出一颗紫色的软糖,小心地放进嘴里。然后,眼睛微微眯起,
满足地笑了,脸颊鼓起一个小包,慢慢咀嚼。「甜。」她含糊地说,又拿出一颗,
递到我嘴边,「见鹿,吃。」粉紫色的软糖,捏在她白皙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
我身体僵住。她的手指很漂亮,=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指尖捏着那颗糖,离我不过寸许。
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稀薄,那股清甜的气息又萦绕过来。我猛地后退一步,
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椅子。「你自己吃。」我听到自己声音有点哑,转身往厨房走,
「我、我喝口水。」背后,传来她疑惑的声音:「见鹿?」「没事!」我快步走进厨房,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着皮肤,让我躁动的血液稍微冷却。冷静,
江见鹿。她是狐狸,是来报恩的,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那些动作,那些眼神,
不过是野兽(?)的天真和直接,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能多想。绝对不能。6下午,
我决定给阿砚紧急补课。人类生活速成班,开课了。学生:苏砚(狐狸形态,失忆,
天真单纯,对人类社会一无所知)。老师:江见鹿(社畜,穷,心力交瘁)。第一课,
家用电器。「这是电视,按这个开,这是遥控器,换台,调音量。」我拿着遥控器示范。
阿砚坐在沙发边,看得目不转睛,当我按开电视,屏幕上突然出现人影和声音时,
她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尾巴差点又炸出来,还好她及时捂住了身后。
「……假的,里面的人出不来。」我无奈解释。她惊魂未定地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屏幕,
眼里充满敬畏。「这是冰箱,冷的,放吃的,不容易坏。」我打开冰箱门,她好奇地探头看,
伸手摸了摸内壁,被冰了一下,迅速缩回手,惊讶地睁大眼睛。「好凉!」「这是灯开关,
按一下亮,再按一下灭。」「这是水龙头,左热右冷,别烫着。」「这是燃气灶,火,
很危险,没有我在,绝对不许碰,明白吗?」她看着蓝色的火苗,瞳孔微缩,
郑重地点头:「明白。火,危险。」第二课,生活常识。我找来纸笔,写下我的手机号码,
和小区地址。「这是我的号码,11个数字,记住。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我们走散了,
你就找穿着这种制服的人,」我指着手机上存的警察图片,「或者用公共电话打这个号码,
告诉我你在哪里。这个,是我们家的地址,也要记住。」她凑过来,仔细地看着纸上的字,
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纸面。她看得很认真,手指轻轻划过数字,
小声地跟着念:「1、3、9……」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我的手背,有点痒。
我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记住了吗?」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我,点头:「记住了。
见鹿的号码,家的地址。」第三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身份。「阿砚,听好。」
我让她坐在我对面,表情严肃,「在外面,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的真实身份。
如果有人问你是谁,你就说……是我远房表妹,来城里找我玩,暂住一段时间。
名字就叫苏砚,苏州的苏,砚台的砚。记住了吗?」她跟着重复:「苏砚。表妹。」「对。
为什么来?」「来玩。暂住。」「住多久?」她卡壳了,看着我。「就说不知道,
看我什么时候送你回去。」我编了个理由,「少说话,多微笑,不懂的就看我。
千万别提狐狸、报恩、法力这些,一个字都不能提,知道吗?」她用力点头,
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知道。不提。是秘密。」「对,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强调。
一下午过去,我讲得口干舌燥。阿砚听得认真,但吸收了多少,实在存疑。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对一切充满了好奇,但有些概念对她来说似乎太抽象了。比如,钱。
我拿出手机,给她看支付软件,解释钱可以换东西。她似懂非懂,指着手机屏幕:「这个,
闪闪的,就是钱?可以换糖?」「……可以这么理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
又看了看我,眼神清澈:「我没有。见鹿有。」我:「……嗯,我有。所以,
你不能自己拿东西,要告诉我,我用钱换。」她乖巧点头:「好。告诉见鹿。」晚饭时间,
我准备煮饺子。速冻饺子,方便。阿砚自告奋勇要帮忙。我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
有点不放心,但还是给了她一个最简单的任务:把醋倒进小碟子里。我转身去烧水。
水刚烧开,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接着是阿砚短促的惊呼。我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醋瓶子倒在料理台上,深褐色的液体汩汩流出,淌了一台面,正滴滴答答往地上流。
阿砚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醋碟,碟子里只有可怜的几滴醋。
她脸上、我的旧T恤上,溅了不少醋点子,表情惊慌又懊恼,像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