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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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我准时到了驾校。
同车的还有两个学员,一个是刚高考完的十九岁女孩林小圆。
另一个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刘哥。
林小圆坐在后排,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捏着衣角。
我刚拉开车门坐进去,钱大勇就扔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四盒高档软中华。
“岑以缇,拿去前台分给今天监考的安全员。”
我低头看了一眼烟:“报名合同上写了,一费到底,严禁任何形式的打点。”
钱大勇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猛拍仪表盘。
“合同?你在顺达驾校跟我谈合同?我就是这里的规矩!”
“不打点,你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
“一人两百块买烟钱,小刘昨天就交了,林小圆也交了,就差你!”
后排的林小圆带着哭腔小声说:
“以缇姐,交了吧,不然钱教练真的不给约考,我上周就被卡了一次。”
我抬起头,迎上钱大勇威胁的目光,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个人微信。
“转过去了,两百。”
钱大勇看着到账提醒,嗤笑一声:
“算你识相。平时装得跟个清高知识分子一样,到了老子手里,还不是得乖乖掏钱。”
车子开上倒车入库的场地,轮到林小圆练习。
小姑娘因为紧张,压了一次黄线。
钱大勇突然伸手,一把按在林小圆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身体故意往前倾,几乎把小姑娘整个人挤在驾驶座角落。
他的手甚至顺着林小圆纤细的手腕往上摸,嘴里的烟味熏得小姑娘满脸通泪,却吓得不敢出声反抗。
后排的刘哥转过头看窗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我坐在后排,拿出手机对准前排后视镜的角度,将他的动作和下流的话语录得清清楚楚。
接着,我猛地踢了一脚副驾驶的椅背。
“钱教练,车胎好像漏气了,方向偏得厉害。”
钱大勇被震得一抖,恼羞成怒地缩回手,转头冲我破口大骂:
“你发什么神经!再敢踢老子的椅子,老子把你扔在国道上让你走回去!”
他显然记恨我坏了他的好事,又不便当着刘哥的面太下作,便把火全撒在我头上。
林小圆趁机松开方向盘,整个人缩成一团,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他把我们赶下车,指着烈日暴晒下的水泥地,
“岑以缇,今天你不用上车了。把训练场边上的杂草拔干净,拔不完不准走。”
七月的太阳像火烤一样,地表温度超过四十度。
我戴上遮阳帽,蹲在场地边,手里握着小铲子,面无表情地拔草。
每拔掉一棵草,我就在心里的清单上给钱大勇添上一笔罪状。
直到后背被汗水浸透,我才直起腰,走到树荫下拧开一瓶水。
刚仰头喝了一口,一辆黑色奥迪A6卷着尘土从训练场入口开进来。
驾校校长李顺达推门下车,钱大勇屁颠屁颠跑过去递烟,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
“姐夫,听说拆迁办的人下周要来做资产评估?咱们这片训练场能赔不少吧?”
校长吐了口烟圈:“少打听,反正少不了你的那份。”
“把学员看紧点,别在这个节骨眼给我惹事。”
我在草丛后将两人的对话录音保存。
原来校长是他姐夫,难怪他在这个驾校作威作福二十年没人敢管。
拔完最后一片草,我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手机响了,是我爸发来的消息:
“地块交接协议已经签完,规划局下周一公开公示,你想怎么玩?”
我回复了四个字:“物尽其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