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晚棠,尚书府庶出的女儿,在府中几乎是个透明人。
生母是府中地位最低的姨娘,三年前已因病去世。嫡母虽不曾刻意苛待,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忽视,比明面上的刁难更令人心寒。
庶出的身份让我在尚书府活得如履薄冰。我学会了谨言慎行,能不开口绝不开口,能不见人绝不见人。每日清晨,我会去给嫡母请安,然后回到自己那个偏远的院落,读书、写字、刺绣,度过安静的一天。
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我刚踏进嫡母的院子,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嫡姐陆清瑶正撒娇地靠在母亲身边,手中拿着一支精美的金簪。
“娘亲您看,这是珍宝阁新到的样式,京城只此一支呢!”
嫡母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手:“瑶儿喜欢就好。过几日李尚书家的赏花宴,你戴着这支簪子去,定能艳压群芳。”
我垂下眼帘,默默行礼:“晚棠给母亲请安。”
嫡母这才注意到我,笑容淡了几分:“起来吧。正好你来了,过几日的赏花宴,你也随你姐姐一同去。”
我心中一惊,这样的宴会向来只有嫡女才有资格出席。我下意识地想要推辞:“母亲,晚棠资质愚钝,恐失礼于宾客...”
“不必多言。”嫡母打断我,“让你去自然有让你去的道理。瑶儿需要有人陪伴,你是她妹妹,最合适不过。”
我明白这话中的含义——我不过是嫡姐的陪衬罢了。在这深宅大院中,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安排。
“是,女儿遵命。”
嫡姐瞥了我一眼,嘴角微扬:“妹妹可要好好准备,莫要丢了尚书府的脸面。”
我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在这个家中,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色。
请安结束,我正要离开,嫡姐却叫住了我。
“妹妹留步。我这支簪子可还入眼?”陆清瑶故意将金簪举到我面前晃了晃。
“姐姐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我平静地回答。
“那是自然。”她得意地转了个身,“有些人啊,这辈子都戴不上这样的好东西。”
我不明白她为何要在我面前炫耀这些。在府中,我从未与她争夺过什么,也从未觊觎过她的东西。
“妹妹先告退了。”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刚走到院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什么东西落地的脆响。
“啊!我的簪子!”陆清瑶惊叫道。
我回头一看,那支精致的金簪不知怎的竟从她手中滑落,直直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陆清瑶气得脸色发白:“都怪你!定是你方才碰着我了!”
我站在原地,茫然无措。我明明离她有三步远,怎么可能碰着她?
嫡母皱了皱眉:“罢了,瑶儿,再买一支便是。”
“可这是唯一的一支!”陆清瑶跺脚,狠狠瞪了我一眼,“扫把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