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我为掌心禁锢的雀,却不知我早已是笼外的猎人。
01草莓毒吻这只笼子是我亲手为自己上的锁。
顾森升任集团CEO的私人晚宴设在顶层露台。风里夹着香槟发酵的酸气。我站在长桌尽头,
看着十二米外被人群簇拥的丈夫。顾森今天穿了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
领带是我早上替他打的温莎结。白露就站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
这位年轻的女秘书穿着极其贴身的真丝吊带裙。裙摆的开叉刚好停在大腿中段。
她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浓稠液体。玻璃杯壁上挂着细碎的果肉残渣。那是草莓特调果浆。
我盯着那杯东西。顾森有致命的草莓过敏史。这是我们在婚前体检时医生反复警告过的事情。
这三年里,我们的别墅里没有出现过任何与草莓有关的物件。洗发水换成了无香型的。
牙膏只买最基础的薄荷味。连亲戚送来的混合水果篮,
我都会把里面的草莓一颗颗挑出来扔进户外垃圾桶。我怕他休克。怕他死。
白露把那只玻璃杯递到了顾森唇边。她的指甲涂着正红色的甲油。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顾森的下巴。顾森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液体。他笑了。
那是带着某种隐秘愉悦的笑意。他张开嘴,就着白露的手,喝了一大口。“吐出来。
”我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交谈声瞬间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我身上。
我踩着高跟鞋走到顾森面前。“顾森,你会没命的。”我伸手去夺那个杯子。顾森没有躲。
他顺势反手一挥。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浓稠果浆全数泼在了我的胸口。
米白色的真丝礼服瞬间晕染开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粘稠的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流。
流进衣领深处。“江晚,你扫兴的本事真是一流。”顾森随手把空杯子扔在托盘里。
玻璃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他抽出西装口袋里的真丝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那是特意提取的香精。”“里面根本没有过敏原。
”“你这种整天只知道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懂什么?”他把擦过手的方巾扔在我的脚边。
白露捂着嘴发出一声轻笑。“太太,顾总今天高兴,您就别拿那些老黄历来败兴了。
”她递给顾森一杯清水漱口。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挑衅。我低头看着礼服上的红斑。
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洗手间。水龙头里的冷水冲刷着真丝面料。
暗红色的污渍在水流中逐渐变淡。一种极其怪异的味道顺着水汽蒸腾上来。
那不是草莓香精的味道。工业香精的味道是尖锐且扁平的。
这股味道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是某种高浓度蛋白质发酵后的气味。
混杂着一点点劣质香水的甜腻。属于生物体液的腥气。我关掉水龙头。
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沾着水珠的女人。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02猎网初张这股腥甜味在我的鼻腔里停留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把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的咖啡桌上。桌面的大理石纹路很冷。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照片和一份消费记录。顾森根本不过敏。三年前的那份体检报告是伪造的。
白露长期大量购买并食用各种草莓类食品。草莓蛋糕、草莓果酱、新鲜的丹东红颜。照片里,
两人在不同的高档酒店套房里纠缠。白露的嘴唇上总是沾着红色的汁液。
那杯所谓的“特调果浆”。是他们两人长期厮混时的一种病态游戏。
是咀嚼、吞咽再反哺的体液交换。我把照片一张张重新装回纸袋。绕线圈在封口处缠了两圈。
“尾款已经打到你账上了。”我推开椅子站起身。回到家的时候,顾森正在客厅里收拾行李。
几个黑色的日默瓦行李箱敞开在羊毛地毯上。他把几件高定衬衫扔进箱子里。
“分居协议我放在桌上了。”顾森头也没抬。“江晚,我累了。”“你总是这样神经质,
一件小事就能无限放大。”“大家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他以为我会闹。
以为我会把那件弄脏的礼服甩在他脸上质问。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只有两页纸的协议。
字迹印得很清晰。“好。”我拿起旁边的万宝龙钢笔,在右下角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顾森收拾行李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他转过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隐蔽的错愕。这种错愕很快被一种胜利者的轻蔑取代。“算你识相。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金属拉链扣碰撞出清脆的声音。“这套房子留给你住,
别说我顾森绝情。”门被关上。电子锁发出落锁的提示音。我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顾森的迈巴赫驶出别墅区。手机屏幕亮起。是银行发来的资产变动提示。
顾森开始疯狂转移他名下的可用资金。这是一种极其愚蠢的应激反应。
他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婚诉讼做准备。第二天清晨,别墅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顾森的母亲,
我的婆婆,带着三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外。她手里攥着一叠打印出来的A4纸。
“江晚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太太的唾沫星子喷在可视门铃的镜头上。
“拿着我们顾家的钱去养外面的野男人!”“今天我就要替我们顾家清理门户!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按下了静音键。
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水温刚好是四十五度。猎人收网前,
总要让猎物先在泥潭里把体力耗尽。03舆论反杀老太太在门外骂了整整两个小时。
小区的保安来劝了三次,都被她撒泼打滚地骂了回去。到了下午,
那些A4纸上的内容已经变成了网络论坛上的热帖。顾森买通了业界最有效率的水军团队。
帖子的标题极其吸睛。《百亿CEO原配婚内出轨,包养多名男模》。
里面附带了大量的聊天记录截图和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穿着暴露,
姿态放荡。有些甚至是在进行某种不堪入目的“脱衣游戏”。这是最粗劣的AI换脸技术。
边缘的像素点甚至还能看到模糊的锯齿。这些链接被精准地发送到了我所有亲友的微信里。
我父母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我没有接。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扔在沙发上。
老太太的战场转移到了我父母所在的家属院。她带着那群七大姑八大姨,拉起了白色的横幅。
横幅上的黑字硕大无比。“生不出孩子的扫把星,婚内出轨不要脸。
”我父母都是退休的老教师。他们一辈子都在讲究体面。
现在这份体面被顾家人踩在脚底反复碾压。我走到书房,打开了那台配置顶级的台式电脑。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金融数据线。我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动态密码。
进入了一个全英文的离岸账户管理系统。
顾森集团的供应链资金池有一大半依赖于海外的三家壳公司。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自己建立的商业帝国。他不知道那些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从一开始就是我。我移动鼠标,点击了三个红色的“Freeze”按钮。
资金链断裂的指令在零点一秒内发送到了大洋彼岸的服务器。做完这一切,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美工刀。刀片推出半寸。我在左手手腕上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
血珠渗出来,顺着冷白色的皮肤往下淌。我打开了手机的直播功能。
镜头对准了我苍白的脸和流血的手腕。背景是空荡荡的别墅客厅。“我没有出轨。
”我看着屏幕上疯狂涌入的弹幕。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风。“那些照片是假的。
”“顾森,你赢了。”我闭上眼睛,任由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
直播画面变成了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水晶灯。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十分钟后准时响起。
我在担架上闭目养神。急救医生在旁边忙碌。我感受着救护车的颠簸。舆论的钟摆,
该荡向另一个极端了。04法庭绝杀法庭的空调开得很低。
冷风直直地吹在原告席的桌面上。顾森坐在对面,深灰色的西装换成了深蓝色。
他的领带打得有些歪。那不是温莎结。白露就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保守的白色衬衫。顾森的律师正在展示那些所谓的出轨证据。
一叠叠打印出来的假照片被呈递给法官。“法官大人,我方当事人顾森先生,
长期遭受被告江晚女士的冷暴力与背叛。”“我们请求法院判决双方离婚,
并要求被告净身出户。”顾森靠在椅背上。他的嘴角带着那种熟悉的、隐秘的笑意。
他以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