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颤抖,像是风中残烛,惹人怜惜,“臣妾……臣妾是爱您的啊……”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明黄色的龙袍衣角,指尖却在半空中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截住。
陆宸缓缓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他没有一句台词,仅仅是一个眼神,便将宣景帝的厌恶、鄙夷和最后一丝被耗尽的耐心,演绎得淋漓尽致。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位者对蝼蚁的漠视。
沈月瑶的心脏被这眼神刺得微微一缩。她知道这是演戏,可陆宸的演技太过真实,让她几乎要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被君王彻底抛弃的女人。
她凄然一笑,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猛地扑上前去,抱住了他的腰。
“陛下,您看看臣妾!您忘了我们过去的恩爱了吗?您忘了您说过,要与臣妾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将一个女人最后的尊严彻底碾碎。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的紫色闪电,带着一股妖异的气息,如同天神的怒鞭,精准地劈向了他们所在的这座“承乾宫”殿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沈月瑶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耳膜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抱着陆宸的手臂猛然收紧,随即,意识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沈月瑶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缓缓苏醒。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雅而陌生的香味,不似剧组用的劣质线香,倒像是古籍中记载的名贵龙涎香,气息沉静悠远。身上盖着的也不再是湿冷黏腻的戏服,而是触感温润、轻柔如云的锦被。
没有导演的叫喊,没有场务的奔波,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头顶是精美绝伦的藻井,层层叠叠,彩绘着繁复的云龙图案,金碧辉煌。身下是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床,床沿垂挂着柔软的明黄色纱幔。不远处的黄花梨木几案上,一尊三足鼎式铜炉正徐徐飘散着青烟,与她闻到的香气别无二致。
这不是剧组搭建的那个粗糙布景。
这里的一切,从木料的纹理到雕刻的细节,从器物的包浆到室内的陈设,都透着一股厚重的、属于真正历史的沉淀感。
沈月瑶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不止。她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古朴雅致的陈设:一架绘着仕女图的十二扇屏风,一张铺着白狐皮的贵妃榻,还有墙上挂着的一幅笔法苍劲的山水画,落款是她曾在博物馆见过的、前朝大家的手笔。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掀开锦被,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面上。这地面,是真正的金砖,细腻得如同玉石。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一面菱花铜镜前,当看清镜中人的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自己,又不是她自己。
是她的脸,却挽着繁复的古代发髻,云鬓高耸,斜插着一支点翠嵌宝的凤凰步摇。她身上穿着一件艳丽的石榴红寝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和精致的锁骨。眉心一点殷红的花钿,更是为这张清丽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妖冶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