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响。“累赘”、“朝不保夕”、“抚养权我会争取到底”。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在她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他知道她的软肋，并且毫不犹豫地利用了它。他甚至没有亲自出面，而是从她同事口中探听她的窘境，然后选择在她最狼狈的一天，给予她最致命的一击。

何其残忍，又何其现实。

许知秋缓缓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她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那个曾经在法庭上言辞犀利、所向披靡的许知秋，似乎已经随着那通电话死去了。而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只剩下复仇本能的幽魂。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她打开文档，开始梳理手头那几个无人问津的陈年旧案。既然马克和丽莎想让她知难而退，那她偏要在这里扎下根来。既然林涛认为她是个累赘，那她就要让他亲眼看看，这个“累赘”是如何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律所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许知秋一早就到了公司，她需要赶在所有人之前，将一份复杂的诉讼材料重新整理归档。昨晚她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推演着与林涛的离婚官司，以及如何在律所这片沼泽里重新站稳脚跟。

当她抱着一沓资料从档案室出来时，恰好听到茶水间里传来几个年轻律师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其中夹杂着丽莎那标志性的、略带尖刻的笑声。

“听说了吗？今天新来的那位，可是个大人物。”一个女律师的声音里满是戏谑。

“什么大人物？难道是空降的合伙人？”

“合伙人？”丽莎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半个办公区的人都听见，“你们想多了。是‘嫁’入豪门的合伙人，不过是倒插门的那种。听说他岳父是咱们背后最大的金主，盛华集团的董事长。这位‘驸马爷’在国外读了个法学学位，就硬塞到我们这儿来‘历练’了。”

“赘婿？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我表姐就在盛华公关部，说这位驸马爷叫言默，在家里的地位连保姆都不如。董事长千金在外面玩得花天酒地，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次把他弄进咱们所，就是董事长觉得他待在家里碍眼，又不能真让他出去抛头露面丢人，索性找个地方圈养起来。所以啊，人家不是来工作的，是来当金丝雀的。”

“金丝雀先生？哈哈，这个外号绝了！”

茶水间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许知秋面无表情地从旁边走过，对这些办公室八卦毫无兴趣。她的世界已经坍塌，别人的笑话于她而言，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上午十点，合伙人马克带着一个年轻人出现在办公区。

“各位，停一下手头的工作。”马克拍了拍手，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事，言默。言默刚从国外回来，以后就是我们团队的一员了，大家多带带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名叫言默的男人身上。许知秋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