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替你杀了她们

姐姐,我替你杀了她们

主角:白惜陈曦楚霄
作者:时亦白梦

姐姐,我替你杀了她们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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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花店来的女孩1十一月的南城,阴雨连绵了整整一周。陈曦从警局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处,冷风还是顺着领口往里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妹妹白惜发来的消息:“姐,今晚回来吃饭吗?

我炖了排骨汤。”陈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她打字回复:“回,在路上。

”发完消息,她抬起头,正好看见马路对面那家花店。

“夜来香花坊”——粉色的招牌在雨雾里晕成一团模糊的光。橱窗里摆着几束红玫瑰,

被灯光照得像浸了血。陈曦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家花店,三天前刚发生过一起命案。

死者叫林婉,三十二岁,独居女性,死在自己的出租屋内。死因是颈部被利器割开,

失血过多。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锁完好,窗户紧闭——熟人作案,或者凶手有钥匙。

而林婉生前最后被人看见的地方,就是这家花店。监控显示,案发当天下午四点十二分,

林婉从花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她面带微笑,神色正常,

和店主还有说有笑地聊了几句。六个小时后,她的尸体被房东发现。

陈曦不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她是户籍科的文职,和刑侦不沾边。

但这起案子就发生在自己每天上下班的路上,她难免多留意了几分。她收回视线,

快步走过花店。橱窗后面,似乎有个人影动了一下。陈曦下意识回头,

却只看到那一排沉默的红玫瑰。2白惜住在城南一片老小区里。这片小区建于九十年代,

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

剩下的两盏也时好时坏。陈曦每次回来都要摸黑爬四层楼,

到了门口才能借着手机的光找到钥匙孔。但白惜喜欢这里。“姐,

你不觉得老房子有故事感吗?”白惜曾经歪着头说,“每一道裂缝都在说话。

”陈曦当时没接话。她觉得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有一种奇怪的气质——安静,却不安分。

白惜喜欢一切带着阴翳美感的东西:枯萎的干花、褪色的旧照片、落了灰的玻璃瓶。

她的房间里摆满了这些“破烂”,陈曦每次进去都觉得像走进了一个小型博物馆。

而这座博物馆的馆长,此刻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盛汤。“回来了?”白惜听到门响,

回过头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快洗手,汤刚出锅。”她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

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像一个还在读书的高中生。实际上她确实刚满十九岁,

去年高考落榜后就没有再考,一直在家接一些插画设计的零活。陈曦有时候觉得,

白惜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姐,你脸色不太好。

”白惜把汤碗端到桌上,歪着头打量她,“加班了?”“没有,就是下雨天膝盖疼。

”陈曦坐下来,舀了一勺汤,“你这两天没出门?”“昨天去了一趟花店。

”陈曦的手顿住了。“什么花店?”“就……买花的地方啊。”白惜眨了眨眼睛,

似乎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想买几枝干花装饰房间,去了路口那家夜来香。

结果它关门了,门口还拉着警戒线。”“你去那儿干什么?”陈曦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那边刚死了人。”“我知道啊。”白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所以我才去的。

死了人的花店,以后就不会再开了吧?我想在它关门之前看一眼。”陈曦放下勺子,

认真地看着妹妹。“白惜,你听我说。那家花店最近不太平,你别再去了。

”“为什么不太平?”“因为有人死在那里——不是死在花店里,是买完花之后死的。

”陈曦压低声音,“你一个女孩子,少往那种地方凑。”白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姐,

你说话的语气真像妈。”“妈要是还在,也会这么说。”空气突然安静了。

她们的母亲三年前去世,癌症,从确诊到离开只有四个月。那之后,

陈曦就承担起了照顾白惜的责任。她比白惜大五岁,大学毕业那年母亲走了,

她放弃了读研的机会,考了公务员,进了警局做文职。稳定,安全,不出错。

这是陈曦给自己的人生设定的关键词。而白惜,恰恰是这三个词的反面。“我知道了。

”白惜乖乖地点头,低头喝汤。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陈曦看着妹妹的发顶,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她说不出这种不安来自哪里。也许是那个死去的女人,

也许是那家阴森的花店,也许只是雨天带来的莫名烦躁。但她不知道的是,这种不安,

很快就会被证实。三天后,第二个人死了。

3第二具尸体是在南城郊外的废弃工厂里被发现的。死者叫周瑶,二十六岁,自由职业者。

死因和第一起案件一模一样——颈部被利器割开,失血过多。现场同样没有打斗痕迹,

门锁完好。但这一次,现场多了一样东西。一束红玫瑰。和周瑶的尸体摆在一起,

用白色丝带扎着,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像是有人刚刚从花店里买来,精心摆放在那里的。

刑侦大队的楚霄站在现场,看着那束玫瑰,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三十五岁,干了十年刑侦,

见过各种各样的案子。但这种——在尸体旁边放花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法医怎么说?

”他问身边的搭档郑塞。郑塞二十九岁,短发,干练,是队里为数不多的女刑警。

她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和上一案一致,

颈部锐器伤。凶器应该是同一种——刃宽约三厘米的单刃刀。”“玫瑰呢?

”“已经送去化验了。但目测和上一案死者林婉买的那束是同一种——卡罗拉红玫瑰,

花店里最常见的高档品种。”楚霄蹲下来,近距离观察那束花。九枝玫瑰,

用白色丝带扎成一个小花束。丝带打的是一个蝴蝶结,手法很专业,像是受过训练的人做的。

“查一下南城所有花店。”楚霄站起来,“重点查最近一周内大量订购卡罗拉红玫瑰的店铺。

尤其是——”他顿了顿。“尤其是那个叫夜来香的花店。

”郑塞看了他一眼:“你怀疑两起案子有关联?”“不是怀疑。”楚霄说,“是肯定。

林婉死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那家花店,她买的就是红玫瑰。现在第二起现场又出现了红玫瑰。

这不是巧合。”“但林婉的案子,我们查过那家花店。店主叫孙茂才,五十三岁,

开了二十年花店,没有任何前科。案发当天他有不在场证明——下午四点以后一直在店里,

隔壁便利店的监控拍到了他。”“监控拍到的是他进出店门的时间,不是他一直在店里。

”楚霄纠正道,“花店有后门。”郑塞沉默了。楚霄说得对。花店确实有后门,

通向一条小巷,巷子里没有监控。“而且,”楚霄补充道,“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林婉买的那束玫瑰,在她家里没有找到。”郑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是的。林婉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现场勘查报告中明确写道:屋内没有发现任何花卉或植物。

也就是说,林婉死前从花店买的那束红玫瑰,不翼而飞了。她买了花,回了家,然后死了。

花却消失了。现在,第二起案件的现场,出现了一束红玫瑰。“凶手在收集花?

”郑塞不确定地说。“或者,”楚霄的目光沉下来,“凶手在用花标记什么。

”4陈曦是在吃午饭的时候看到新闻的。警局的食堂里挂着一台电视,

午间新闻正在播报南城郊外发现女尸的消息。画面里,废弃工厂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外面。记者举着话筒,

用夸张的语气说:“这已经是本周第二起针对年轻女性的恶性案件,

警方尚未排除连环杀人的可能性……”陈曦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连环杀人。

这个词让她后背发凉。她想起白惜说去过那家花店,想起那个阴森的粉色招牌,

想起橱窗里浸了血一样的红玫瑰。她掏出手机,给白惜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出门了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陈曦等了一分钟,又发了一条:“白惜?

”还是没有回复。她直接拨了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被挂断了。陈曦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她跟科长请了假,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外面还在下雨,她没带伞,直接冲进了雨里。

从警局到她家,打车要二十分钟,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她选择了打车,

在车里坐立不安地刷新着手机。白惜的微信朋友圈昨天更新了一条动态——一张照片,

拍的是一束干枯的玫瑰,配文是:“枯萎也很美。”陈曦盯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干枯的玫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花茎的长度、花苞的大小,

都让她想起一个东西——夜来香花坊橱窗里摆的那种卡罗拉红玫瑰。车停在小区门口,

陈曦扔下车钱就往上跑。楼道里的灯全灭了,她在一片漆黑中摸到四楼,

钥匙**锁孔的时候手在发抖。门开了。屋子里很安静,排骨汤的香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白惜的白色帆布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上面沾着一点泥。“白惜?”没有人应。

陈曦快步走进去,推开白惜卧室的门。房间里开着灯,但没有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插画——画的是一只手,手里握着一把刀。

陈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把刀只是画面中的一个元素,

整幅画似乎是在描绘一个童话场景——小红帽和狼,但风格极其暗黑,狼的眼睛是红色的,

小红帽的斗篷是白色的。白惜不在家。陈曦又拨了一遍电话。这一次,

**响了几下后被接起来了。“姐?”白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我刚才在公交车上,

没听到电话。”“你在哪?”“我在……医院。”“医院?!”陈曦的声音拔高了,

“你怎么了?受伤了?”“不是我不是我。”白惜连忙说,“是有人受伤了。

我在路上看到的,一个女的倒在小巷子里,浑身是血。我打了120,跟着来了医院。

”陈曦的脑子嗡了一声。“什么小巷子?哪条路?”“就是……建设路那边,

靠近花店那条巷子。”花店。又是花店。“白惜,你听我说。

”陈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现在待在医院不要动,我马上过来。

不要跟任何人说话,不要回答任何问题。等我到了再说。”“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看到了犯罪现场。”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的,姐。

”白惜的声音很平静,“我等你。”陈曦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白惜书桌上那幅未完成的插画——那只握着刀的手,画得极其逼真。

每一根手指的关节、每一道阴影,都精准得像照片。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白惜从来没有学过画画。5楚霄赶到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急诊室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受伤的女子还在抢救,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郑塞站在门口,

正在和一个护士说话。看到楚霄,她走过来,表情有些复杂。“伤者情况怎么样?

”“颈部刀伤,和林婉、周瑶的伤口位置一致。但这次没伤到动脉,送医及时,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楚霄微微松了口气。“有目击者。”郑塞继续说,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路过巷子的时候听到了呼救声,报了警还叫了120。”“她人呢?

”“在那边坐着。”郑塞朝走廊尽头的长椅努了努嘴,“她姐姐来了,

也是个警察——不过是户籍科的。”楚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头发有点湿,像是被雨淋过。

她身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的年轻女人,正弯腰跟她说着什么。那女人侧脸的轮廓很熟悉,

楚霄想了几秒,认出来了——陈曦,户籍科的文职,之前在全局大会上见过。他走过去。

“陈曦?”陈曦抬起头,看到楚霄,愣了一下:“楚队?”“**妹是目击者?”“对。

”陈曦站起来,把白惜挡在身后,“她路过建设路的时候听到了呼救声,就报了警。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碰巧路过。”楚霄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到白惜身上。白惜也抬起头,

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很漂亮,是一种很深的黑色,像两口井。楚霄和她对视了一秒,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孩太平静了。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路上看到浑身是血的人,

报了警,跟着救护车来了医院。换做普通人,此刻应该惊魂未定、语无伦次。

但白惜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人。“白惜**,

”楚霄蹲下来,和她平视,“你能跟我说一下,你今晚看到了什么吗?”白惜眨了眨眼睛。

“我坐公交车回家,在建设路站下车。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我就打了120,然后报了警。

”“你进去巷子了吗?”“没有。就在巷口。”“你看到其他人了吗?”“没有。

”“你有没有注意到巷子里有什么异常的东西?比如什么东西被放在那里?”白惜想了想。

“有一束花。”楚霄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花?”“红玫瑰。放在巷子深处的地上,

离伤者大概两三米远。”楚霄和郑塞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是红玫瑰。“谢谢你,白惜**。

”楚霄站起来,“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协助的,我们会再联系你。”白惜点了点头,

重新低下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楚霄转身走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曦正在给白惜披外套,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白惜乖乖地任她摆弄,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个笑容让楚霄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他说不清楚为什么。

6受伤的女子叫苏小曼,二十四岁,在建设路上的一家美容院工作。她脱离生命危险后,

楚霄在医院病房里对她进行了简短询问。苏小曼的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声音沙哑,

但意识清醒。“你认识袭击你的人吗?”苏小曼摇头。“描述一下他的样子。

”“没看清……他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刀架在我脖子上……”苏小曼的眼泪流下来,

“他说……他说让我别动,不然就杀了我。”“他长什么样?身高?体型?

”“男的……很高,大概一米八。穿着黑色的衣服,

戴了帽子和口罩……我只看到他的眼睛……”“眼睛什么样?”苏小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很冷。像……像没有感情一样。”楚霄记录下来。“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什么特征?

比如气味、饰品、或者说话的口音?”“他没有说话。”苏小曼闭上眼睛,

“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别动’。”楚霄沉默了一下。“那束花呢?

你注意到巷子里的那束红玫瑰了吗?”苏小曼睁开眼睛,困惑地看着他。“什么花?

”“巷子里有一束红玫瑰,放在你身边两三米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苏小曼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没看到什么花……我只看到血……我的血……”她开始发抖,

护士走过来示意楚霄结束询问。楚霄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点了根烟。郑塞走过来:“怎么说?

”“受害者没有提供太多有效信息。袭击者戴了帽子和口罩,身高一米八左右,男性。

没有口音特征。”“又是红玫瑰。”郑塞说,“三起案件,三束玫瑰。第一束被凶手带走了,

第二束放在尸体旁边,第三束放在受害者旁边。这个模式……不太对。”“怎么不对?

”“如果凶手是在‘标记’受害者,为什么第一束花被拿走了?如果是为了留下某种象征,

为什么第二次和第三次又留下了?”楚霄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因为第一束花上有什么东西,凶手不想让警方看到。”“什么东西?”“不知道。

但我们得找到它。”楚霄说,“查一下林婉的社会关系。她买的那束花到底去了哪里,

是关键。”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还有一件事。”“什么?

”“查一下今天那个目击者——白惜。她的背景,她的社会关系,她最近的行踪。

”郑塞挑眉:“你怀疑她?”“我不怀疑任何人。”楚霄说,“但我需要排除所有可能性。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郑塞没听懂的话:“那个女孩的眼睛,太安静了。

”7陈曦把白惜带回家后,一晚上没睡着。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几件事。第一,白惜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附近?

建设路和她们家完全相反的方向,白惜去那里干什么?第二,

白惜书桌上那幅画——那只握着刀的手。白惜从来没有学过画画,为什么突然画得那么好?

第三,白惜提到的那束红玫瑰。新闻里没有报道过红玫瑰的存在,也就是说,

这是警方没有公开的细节。白惜怎么会知道?除非——她真的看到了。但这些疑问,

陈曦一个都没有问出口。她不敢。她怕问了之后,会得到一个她无法承受的答案。凌晨三点,

陈曦终于熬不住了。她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白惜的房间时,发现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白惜还没睡。陈曦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敲门。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

翻到白惜的朋友圈。那条干枯玫瑰的动态还在,她点开评论,

看到白惜自己在下面回复了一条评论:“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玫瑰。

”评论的时间是——案发当天下午。陈曦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案发当天。白惜去了花店,

拍了干枯的玫瑰,发了朋友圈。然后第二天,建设路上又发生了袭击案,白惜又恰好在现场。

两次了。陈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往下想。

她是警察——虽然只是户籍科的文职——但她知道,在刑事案件中,没有“巧合”这个词。

每一个巧合的背后,都有一个没有被发现的联系。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滴打在玻璃上,

发出细碎的声响。陈曦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还是觉得冷。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片雨夜里,

白惜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用那把画里的刀——一把真实的、锋利的、带着暗红色痕迹的刀——轻轻削着一个苹果。

苹果皮完整地垂下来,一圈一圈,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玫瑰。白惜咬了一口苹果,

看着窗外的雨,嘴角微微弯起。“姐姐,”她轻声说,“你在怕什么?”没有人回答她。

雨声淹没了所有的声音。第二章双重镜像8第二天一早,楚霄就到了警局。郑塞比他更早,

已经在工位上整理资料了。看到楚霄进来,她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查到了什么?

”楚霄坐下来,打开电脑。“两件事。”郑塞把文件夹推过来,“第一,

关于那家花店——夜来香花坊。店主孙茂才的背景没有问题,

但他的花店有一个长期的固定客户,每个月都会订购大量的卡罗拉红玫瑰。”“谁?

”“一个叫陈曦的女人。”楚霄的手顿住了。“陈曦?户籍科那个陈曦?”“对。

”郑塞的表情更微妙了,“我查了花店的订购记录,陈曦从去年开始,

每个月都会订购一束卡罗拉红玫瑰,每次九枝,白色丝带包装。取货人不一定是她本人,

有时候是她妹妹——白惜。”楚霄沉默了很久。“第二件事呢?”“白惜的背景。

”郑塞翻开另一页,“十九岁,去年高考落榜,目前无业。母亲三年前因癌症去世,

父亲——没有记录。”“什么叫没有记录?”“就是字面意思。白惜的出生证明上,

父亲一栏是空白的。陈曦的也是。两姐妹是同母异父,

但母亲陈芸的婚姻记录里没有找到任何配偶信息。”楚霄皱眉。“继续查。”“还有一件事。

”郑塞犹豫了一下,“我查了白惜的社交媒体。她在多个平台上都有账号,

发的内容大多是自己的插画作品。风格……怎么说呢,很暗黑。

大部分画作的主题都是死亡、暴力、和花。”“花?”“对。各种花。

玫瑰、百合、雏菊……但都是枯萎的、腐烂的、或者带血的。她的画风非常成熟,

不像是自学能达到的水平。”楚霄想起了昨晚在医院看到的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安静的眼睛,乖巧的表情,姐姐身后一个模糊的影子。“她有没有在网上和其他人交流?

”“有。她在豆瓣和微博上都有一个固定的读者群,会定期发布自己的作品。我注意到,

她在案发前几天发布了一组名为‘红’的系列插画。”“画的什么?

”郑塞把打印出来的图片放在桌上。楚霄低头看去。第一幅画:一个女人站在花店里,

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手里拿着一把刀。

第二幅画:同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红玫瑰散落一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远处,

静静地看着。第三幅画:一束红玫瑰被摆在一具尸体旁边。尸体的脸上盖着一层白纱,

看不清面容。三幅画,三起案件。第一起——林婉。第二起——周瑶。

第三起——苏小曼(未遂)。楚霄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些画是什么时候发布的?

”“第一幅在案发前三天,第二幅在案发前一天,第三幅在昨晚——袭击案发生之前。

”楚霄猛地站起来。“袭击案发生之前?”“对。”郑塞的声音也紧了,

“第三幅画的发布时间是昨晚七点十五分。苏小曼的袭击案发生在七点四十分。

”也就是说——白惜在袭击案发生之前,就画出了案发现场的场景。“这不可能。”楚霄说,

“除非……”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除非白惜就是凶手,或者白惜知道凶手的计划。

“传她来问话。”楚霄拿起外套,“现在。”9白惜是跟着陈曦一起来的。

陈曦的表情很难看。

她显然已经从某种渠道知道了楚霄为什么要找白惜——也许是从同事那里听说的,

也许是自己猜到的。楚霄把她们带进了询问室,而不是审讯室。

这是一个微妙的区别——询问室意味着“证人”,审讯室意味着“嫌疑人”。

他暂时还不确定白惜属于哪一种。“白惜**,”楚霄把打印出来的插画放在桌上,

“这些画是你画的吗?”白惜低头看了一眼,点头。“是我画的。”“你为什么要画这些?

”白惜抬起头,用那双安静的黑色眼睛看着楚霄。“因为我在新闻上看到了那些案件。

我觉得……很受触动,就想画下来。”“你在案发之前就画了第一幅和第二幅。”楚霄指出,

“第一幅画发布时间在案发前三天,第二幅在案发前一天。

你怎么可能在案件发生之前就知道细节?”白惜眨了眨眼睛。“我画的不是真实的案件。

我画的是我想象中的场景。”“想象?”“对。”白惜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经常会有一些……画面出现在脑子里。就像做梦一样。

我看到一个女人在花店里买花,然后她死了。我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就画了下来。

”“然后它就真的发生了?”白惜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预知。

但我确实经常会有这种感觉。比如我梦到下雨,第二天就会下雨。我梦到有人打电话给我,

手机就会响。”楚霄盯着她看了很久。“第三幅画,”他说,

“你画的是一个女人倒在巷子里,身边有红玫瑰。这幅画在案发前就发布了。你怎么解释?

”白惜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我……那天下午,我在公交车上看到了一条巷子。

那条巷子的光线、墙壁上的涂鸦、地上的水渍,都和我脑子里出现的画面一模一样。

我就赶紧回家把它画了下来。”“然后几个小时后,那条巷子里就发生了袭击案?

”白惜没有说话。陈曦忍不住开口了:“楚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白惜?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楚霄说,“我只是在核实事实。”“你把她当嫌疑人审?

”“我在问话。”楚霄的语气平静,“陈曦,你也是警察,你应该知道程序。

”陈曦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白惜突然抬起头,看着楚霄,

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话:“楚警官,你想知道那束红玫瑰是什么品种吗?

”楚霄一愣。“卡罗拉,红色系中最常见的切花品种。花茎长六十到八十厘米,刺多,

花期长。夜来香花坊卖的就是这个品种。”白惜的声音不紧不慢,

“但第二起案件现场的那束玫瑰,不是卡罗拉。”“什么意思?

”“第二起案件——废弃工厂那起——新闻上说现场有一束红玫瑰。

但那些玫瑰的花瓣边缘是卷曲的,花茎比卡罗拉短,刺也少。那不是卡罗拉,是黑巴克。

”楚霄看向郑塞。郑塞微微点头——法医的报告里的确提到,

第二起案件的花束品种和第一起林婉购买的略有不同,但因为差异不大,没有被重点标注。

“你怎么知道这些?”楚霄的声音沉下来。“因为我喜欢花。”白惜说,“我从小就喜欢花。

我能分辨出几十种玫瑰的品种。卡罗拉和黑巴克虽然都是红色系,

但黑巴克的花瓣在暗处看起来是黑色的,所以叫黑巴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

第二起案件的花束用的丝带也和第一起不同。第一起是普通的白色缎带,

第二起是欧根纱材质的——那种丝带在花艺店里不太常见,一般是定制花束才会用。

”楚霄和郑塞再次对视。这个十九岁的女孩,对花的了解远超常人。“白惜**,

”楚霄斟酌着用词,“你对这些案件的细节了解得这么深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凶手要在现场放花?”白惜想了想。“因为他想留下一个签名。

”“签名?”“对。就像画家会在自己的作品上签名一样。凶手把红玫瑰当作自己的签名,

留在每一个现场。这是一种……宣告。”“宣告什么?”白惜微微歪头,

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天真。“宣告这些人是他的作品。”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曦的脸色变得煞白。楚霄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谢谢你,白惜**。今天先到这里。

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白惜站起来,乖巧地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楚警官,”她说,“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什么?

”“第三起案件——建设路巷子里那起——那束红玫瑰,是卡罗拉。”她笑了笑,

转身走了出去。楚霄站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白惜刚才说——第二起案件的花束是黑巴克,

不是卡罗拉。第三起是卡罗拉。但第三起案件的花束,警方从未对外公布过任何细节。

白惜是怎么知道的?除非——她真的在现场看到了。而她昨晚说,她没有进巷子,

只是在巷口看了一眼。巷口到巷子深处有十几米的距离,雨夜,

昏暗的光线——她怎么可能在巷口就看清那束花的品种?除非她走近了。

除非她走得比她自己说的更近。楚霄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案子,和白惜有关。

不是那种“她是凶手”的简单关联,而是更深层的、更复杂的联系。他需要找到那把钥匙。

10陈曦和白惜走后,郑塞关上门,看着楚霄。“你怎么看?”“她在撒谎。”楚霄说,

“至少有一部分在撒谎。”“关于巷子里的花?”“对。她说她在巷口就看到了花束的品种,

这不合理。建设路那条巷子我勘查过,巷口到案发位置至少有十五米。雨夜,没有路灯,

从巷口根本看不清花束的细节,更别说分辨品种了。”“所以她走进去了。”“对。

她走进了巷子,近距离看到了花束,甚至可能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楚霄顿了顿,

“但她选择不说。”“为什么?”“这就是我们需要搞清楚的。

”郑塞翻了翻笔记本:“还有一个疑点。白惜说她‘经常会有画面出现在脑子里’,

然后画下来。这种‘预知’能力,你怎么看?”楚霄沉默了一下。“我不相信超自然现象。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在撒谎,或者说,

她在用一种方式掩盖她知道案件细节的真实原因。”“对。”“那真实原因是什么?

”楚霄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三起案件的时间线写下来。林婉案:案发前三天,

白惜发布第一幅画。案发当天,白惜去了花店。案发后,白惜发了干枯玫瑰的朋友圈。

周瑶案:案发前一天,白惜发布第二幅画。案发后,白惜没有任何公开动态。

苏小曼案:案发前二十五分钟,白惜发布第三幅画。案发时,白惜“恰巧”路过现场。

“你看这个时间线。”楚霄用笔圈出几个点,“每一幅画都发布在案件发生之前。

如果这不是预知,那只有一种可能——”“她知道案件会发生。”郑塞接话。“对。她知道。

而且她不仅知道,她还在用画来‘预告’。”“预告?”郑塞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是说……她在和凶手配合?”楚霄没有回答。他盯着白板上的时间线,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查一下白惜和陈曦的关系。”“什么意思?

”“陈曦每个月都订红玫瑰,有时候是白惜去取。两姐妹住在一起,关系看起来很亲密。

但陈曦是警察——虽然只是文职,但她有警局的人脉和资源。如果白惜真的和案件有关,

陈曦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你怀疑陈曦也涉案?”“我不怀疑任何人。”楚霄说,

“但陈曦订购红玫瑰的模式——每个月一束,每次九枝,

白色丝带——这和案发现场的花束包装方式一模一样。”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而且,

”楚霄补充道,“陈曦是户籍科的,

她可以接触到大量个人信息——住址、联系方式、家庭成员。如果凶手需要受害者的信息,

陈曦是一个完美的信息源。”郑塞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这只是推测。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楚霄说,“查陈曦的工作记录,看她最近有没有异常查询。同时,

盯住白惜。”“盯住她?”“对。如果她真的是凶手的‘预告者’,

那她一定还会再发布新的画。下一次,我们要在案件发生之前就行动。”楚霄转身看向窗外。

天终于放晴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南城灰蒙蒙的建筑上。但他心里的阴霾,一点都没有散去。

他突然想起白惜说的那句话——“这些人是他的作品。”这句话里有一种奇怪的视角。

不是警察的视角,不是受害者的视角,甚至不是凶手的视角。而是一个旁观者的视角。

一个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一切发生的人。就像她画里的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11陈曦把白惜带回家后,关上门,转过身来,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白惜,

你跟我说实话。”白惜站在客厅中央,歪着头看她。“什么实话?”“那些画。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细节的?”白惜沉默了几秒。“我说了,是我想象的。”“别跟我来这套。

”陈曦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颤抖,“我是你姐姐,我看着你长大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你什么时候开始画这种东西的?”白惜没有说话。

“你昨晚去建设路,真的是路过?你的画在案发前就发布了,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姐,

”白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害怕了。”这不是疑问,是陈述。陈曦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害怕的不是我卷入了案件。”白惜慢慢走近她,“你害怕的是——你早就知道。

”陈曦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白惜停下来,站在离陈曦两步远的地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白裙子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发光体。“姐,

你每个月都订红玫瑰。九枝,白色丝带。和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陈曦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案发现场的花是什么样子的?”白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陈曦,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姐,”她说,“你和孙茂才是什么关系?

”陈曦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我不认识什么孙茂才。”“夜来香花坊的店主。

你每个月都从他那里订花,怎么会不认识?”“我只是在网上订的,从来没有见过他。

”“是吗?”白惜的语气依然很轻,“那你为什么要订红玫瑰?你从来不买花回家。

我住在这里一年多,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带任何一束花回来。”陈曦沉默了。“那些花去哪了,

姐?”“我……”“你送给谁了?”陈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白惜,

你听我说——”“姐。”白惜打断了她,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得让陈曦后背发凉,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你每个月订的那些红玫瑰,不是送给别人的。是送给妈妈的。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陈曦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白惜笑了。那个笑容很甜,甜得像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撒娇。“因为我替你送过啊。

你忘了?有好几次是你让我去取花的。我取了花,按照你写的地址,送到了妈妈的墓地。

”陈曦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是的。她每个月都会订一束红玫瑰,送到母亲的墓前。

母亲生前最喜欢红玫瑰——不是卡罗拉,是黑巴克。但花店里不常卖黑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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