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你还有什么话说?”城楼之上,寒风猎猎。萧承胤的声音比这腊月的风更冷。
我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面前这三个人——当朝太子萧承胤,
镇北将军陆景渊,江南首富谢知晏。还有那个躲在他们身后,
正用帕子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的林婉儿。“我说我没有推她,你们信吗?”我的声音嘶哑。
陆景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婉儿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谢知晏摇着扇子,
语气轻慢:“沈姑娘,认了吧。看在沈家往日面上,留你全尸。”全尸?我忽然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前世的我真是瞎了眼,竟会爱上这样一群人。
为了萧承胤一句“喜欢端庄贤淑”,我收敛性情,苦学琴棋书画;为了帮他稳固地位,
我动用了沈家所有人脉;甚至在陆景渊遇刺时,是我替他挡了那一刀。可他们呢?
萧承胤说:“清辞,你太强势了,不如婉儿温柔。”陆景渊说:“那救命之恩,
我会用其他方式偿还。”谢知晏说:“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沈姑娘何必混为一谈?
”然后就是今天。林婉儿自己摔下楼梯,却哭着说是我推的。他们甚至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
直接定了我的罪。“好,好得很。”我擦掉嘴角的血迹,一步步退向城楼边缘,“萧承胤,
陆景渊,谢知晏,你们记住今天。”“你想干什么?”萧承胤皱眉。“干什么?”我笑了,
“当然是如你们所愿——去死啊。”纵身一跃的瞬间,我看见林婉儿眼中闪过得意,
看见三个男人同时变了脸色。可惜,太迟了。寒风灌入耳鼻,意识消散前,
我发下毒誓:若有来世,定要这些人——血债血偿!---“**?**您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熟悉的藕荷色床幔,熟悉的紫檀木梳妆台,
还有眼前这张稚嫩的脸——是我的贴身丫鬟春桃。“现在……是什么年月?
”我的声音在颤抖。“**您睡糊涂啦?今儿是嘉和二十三年三月初七呀。”春桃端来温水,
“您不是说今日要去灵隐寺上香吗?”嘉和二十三年三月初七。我回来了!
回到了宫宴前三个月,回到了沈家还未被诬陷谋反,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春桃,
拿镜子来。”铜镜中的女子容颜姣好,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稚气。没有后来被囚禁时的憔悴,
没有跳下城楼时的绝望。“真好。”我抚着自己的脸,轻声说,“这一世,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您说什么?”“没什么。”我放下镜子,眼神渐冷,
“去灵隐寺的计划取消。春桃,帮我办件事。”“**您吩咐。”“打听一下,
最近京城有没有一个叫谢知晏的人,应该是……病得很重,流落街头那种。
”春桃瞪大眼睛:“**,您怎么认识这种人?”“不该问的别问。”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再去查查,镇北军那边有没有一个小校叫陆景渊的,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是……”“记住,暗中查,别让任何人知道。”春桃退下后,我独自站在窗前,
看着庭院中盛开的桃花。前世这个时候,我在做什么?哦,在精心准备宫宴的衣裙,
在琢磨萧承胤喜欢什么发髻,在幻想成为太子妃后的风光。蠢。真是蠢透了。男人?爱情?
哪有实实在在的权力和财富来得可靠。谢知晏,未来掌控江南经济命脉的首富,
现在应该正被家族兄弟追杀,病得快死了吧?陆景渊,日后权倾朝野的镇北大将军,
此刻大概还在边境小营里被人陷害入狱。至于萧承胤……我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这一世,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曾经弃如敝履的人,如何被其他人捧在手心。如何让你——高攀不起。
---深夜,城南破庙。我披着黑色斗篷,脸上蒙着面纱。春桃提灯的手在发抖:“**,
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吓人了……”“怕就在外面等着。”我推开破庙的门。
一股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墙角草堆里,蜷缩着一个人。即使满脸污秽,
即使奄奄一息,我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谢知晏。
前世那个谈笑间能让江南商圈地震的男人,此刻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
“谁……”他警惕地想坐起来,却剧烈咳嗽。我蹲下身,打开带来的食盒。里面不是食物,
是药材和干净的绷带。“别动。”我按住他,“你伤口化脓了,再不止血会死。
”谢知晏愣愣地看着我。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我面纱外的眼睛上。“为什么……救我?
”他声音沙哑。“路过,顺手。”我言简意赅,手上动作不停。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前世为了萧承胤学过医术,没想到用在这里。谢知晏一直盯着我,眼神从警惕到困惑,
最后变成某种复杂的光。“姑娘尊姓大名?来日……”“不必。”我打断他,站起身,
“这些药够你用三天。三天后,城西的李记药铺,报‘青禾’的名字取药。
”“青禾……是你的名字?”我没有回答,转身要走。“等等!”他忽然抓住我的衣袖一角。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却握得很紧,“至少……告诉我为什么。”我回头看他。月光下,
这个未来首富眼中竟有几分哀求。“因为,”我轻轻抽回衣袖,
“我看不惯有人明明可以翱翔九天,却要死在泥泞里。”说完,我不再停留,快步走出破庙。
春桃迎上来:“**,那人……”“走吧,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走出很远,
我回头看了一眼破庙。谢知晏,这是我给你的第一笔投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三日后,陆景渊的事也有了消息。“**,打听到了!”春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确实有个叫陆景渊的小校,因为顶撞上司,被诬陷贪污军饷,关在边境大牢里,
听说……要问斩!”问斩?我手中的茶杯一顿。前世陆景渊逃过这一劫,
是因为他的副将偶然找到了关键证据。但现在情节提前了三个月,那个副将怕是还没发现。
得推一把。“春桃,准备马车,我要去一趟西郊军营。”“**!那里都是男人,
您去不合适……”“那就换男装。”半个时辰后,我扮作书生模样,坐在马车里,
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西郊军营外有个茶摊,是陆景渊副将赵虎常去的地方。果然,
刚到茶摊,就看见一个满脸愁容的汉子在喝闷酒。“这位军爷,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我在他对面坐下。赵虎警惕地看我一眼:“书生少管闲事。”“如果我说,
我知道你家将军被冤枉的证据在哪呢?”赵虎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压低声音:“城东当铺,三号柜,最底层有个油纸包。那是你们将军和粮商的真实账本,
被人调包了。”“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放下茶钱,“重要的是,
你再不去取,那账本明天就会被销毁。”说完,我转身上了马车。赵虎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突然拔腿就跑。马车里,春桃小声问:“**,您真的知道账本在哪?”“不知道。
”我闭目养神,“但我知道,说了之后,他一定会去找。只要去找,以赵虎的能力,
就一定能发现真正的问题。”春桃似懂非懂。我掀开车帘,看着军营的方向。陆景渊,
这份人情,你先欠着。---宫宴前七天。我在府中试穿新做的衣裙时,萧承胤竟然来了。
“太子殿下怎么有空光临寒舍?”我站在厅中,规规矩矩行礼,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萧承胤打量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听闻沈姑娘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好些了?
”“劳殿下挂心,已无大碍。”我语气疏离。他走近两步:“清辞,
你最近……似乎不太一样了。”“人总是要长大的。”我抬眼看他,“殿下觉得这样不好吗?
”萧承胤一时语塞。前世他总嫌我太过热情,不够端庄。现在我真端庄了,他倒不自在了。
“宫宴的节目,你准备了什么?”他换了个话题,“婉儿准备了一支舞,听说很是惊艳。
”林婉儿。果然,三句话不离她。“臣女不才,准备弹一曲琵琶。”我微笑,
“比不上林姑娘舞姿曼妙,凑个数罢了。”萧承胤皱眉:“清辞,你以前不爱弹琵琶。
”“以前是以前。”我转身看向窗外,“现在喜欢了。”喜欢到,要用这琵琶,
在宫宴上撕开某些人伪善的面具。萧承胤还想说什么,管家忽然来报:“**,
谢公子递了拜帖。”“谢公子?哪个谢公子?”萧承胤问。“江南谢家的,谢知晏。
”我接过拜帖,看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嘴角微扬。来得真快。
萧承胤脸色微沉:“你怎么认识他?”“偶然。”我把拜帖递给春桃,“告诉谢公子,
明日未时,我在府中等他。”“清辞!”萧承胤的声音带了怒意,“谢知晏一个商人,
你见他做什么?况且你们孤男寡女……”“殿下。”我打断他,眼神平静无波,
“您以什么身份,过问我的私事?”萧承胤僵住了。是啊,什么身份?
前世他是我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婿。这一世?我们什么都不是。“臣女还要准备宫宴,
就不送殿下了。”我行了个礼,转身离开。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复杂的目光。
次日未时,谢知晏准时到了。他换了一身月白长衫,虽料子普通,却掩不住那股天生的贵气。
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见了我便深深一揖:“沈姑娘,谢某特来拜谢救命之恩。
”我请他入座,让春桃上茶。“谢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语气平淡,
“今日前来,可是有事?”谢知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奉上:“这是谢家传家玉佩,
请姑娘收下。”玉佩通体莹白,雕着精致的云纹。前世他曾将这块玉佩赠予林婉儿,
后来却成了林婉儿陷害他谋反的“证据”。“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将玉佩推回,
“若真想谢我,不如谈桩生意。”谢知晏眼睛一亮:“姑娘请讲。
”“听闻江南茶叶今年丰收,但北方的路却被山匪断了。”我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若有人能打通这条路,将茶叶运到京城……”“可赚三倍利!”谢知晏接过话头,
随即皱眉,“但山匪凶悍,官府都束手无策。”“我恰巧知道一条隐秘小道。”我放下茶杯,
“从苍山北麓绕行,虽多走两日,却可避开匪患。”谢知晏霍然起身:“此言当真?
”“地图在此。”我从袖中抽出一卷图纸,“不过,我要三成利。”“五成!
”谢知晏毫不犹豫,“若无姑娘,谢某早就死在破庙了。这生意本就是你给我的。”我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成交。”签完契书,谢知晏忽然问:“姑娘为何帮我?
那日在破庙,你说看不惯英才埋没。但谢某调查过,沈家与谢家素无往来。
”我抬眼看他:“谢公子,这世上有种东西叫‘投资’。我看好你,所以帮你。就这么简单。
”“投资……”谢知晏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笑了,“好!那谢某定不让姑娘失望。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姑娘,宫宴那日,你会弹什么曲子?”“《破阵乐》。
”谢知晏怔了怔,随即大笑:“好!好一个《破阵乐》!谢某拭目以待!”---宫宴当日。
我选了一身绯红宫装,发髻高挽,只簪一支白玉簪。春桃看着镜子,忧心忡忡:“**,
其他姑娘都穿得素雅,您这样会不会太……”“太招摇?”我对着镜子勾唇一笑,
“要的就是招摇。”前世我穿月白衣裙,萧承胤说我“清丽脱俗但不够大气”。
林婉儿穿红衣,他说“明艳动人”。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马车到宫门前时,正好遇见林婉儿。她果然一身白衣,弱柳扶风般倚在丫鬟身上,
看见我的红衣,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随即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沈姐姐今日……真耀眼呢。
”“林妹妹也不差。”我似笑非笑,“这白衣穿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办丧事呢。
”林婉儿脸色一白。萧承胤这时走了过来,看见我时明显一愣:“清辞,你怎么穿成这样?
”“殿下不喜欢?”我挑眉。“太……太张扬了。”他皱眉,“还是婉儿这样素雅的好。
”林婉儿立刻低头,露出羞涩的笑。我懒得理他们,径直往里走。萧承胤在身后叫我,
我假装没听见。宴席过半,献艺环节开始。林婉儿果然第一个上场。
她跳的是《霓裳羽衣舞》,身段柔软,舞姿轻盈。跳完后,满堂喝彩。
“婉儿姑娘果然才艺双绝!”有大臣称赞。萧承胤面露得意之色。林婉儿谢恩退下,
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沈姐姐,该你了。可别让太子殿下失望哦。”我起身,
抱着琵琶走到殿中。“臣女献丑,一曲《破阵乐》。”话音刚落,满座皆惊。
《破阵乐》是军曲,铿锵激昂,从未有女子在宫宴上弹过。萧承胤更是站了起来:“清辞!
胡闹什么!换一首!”我置若罔闻,指尖划过琴弦。第一个音符响起,如金石相击。接着,
乐声如疾风暴雨,如万马奔腾。我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整个人仿佛与琵琶融为一体。
这不是取悦男人的柔媚之音,这是沙场点兵、气吞山河的战歌!满殿寂静,只有琵琶声回荡。
我看见萧承胤震惊的脸,看见林婉儿嫉恨的眼神,看见谢知晏眼中欣赏的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梁。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好!
”老将军霍然起身,“老夫多年未闻如此痛快的《破阵乐》!沈家丫头,有气魄!
”皇帝也抚掌笑道:“沈爱卿,你养了个好女儿啊!”父亲连忙起身谢恩,
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欣慰。我起身行礼,目光扫过萧承胤。他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婉儿咬牙低语:“不过是哗众取宠……”“那也比某些人搔首弄姿强。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只见谢知晏摇着扇子,
笑吟吟地说:“林姑娘的舞确实美,但美则美矣,毫无灵魂。沈姑娘这曲《破阵乐》,
弹的却是风骨。”林婉儿眼圈一红:“谢公子何出此言……”“实话罢了。”谢知晏转向我,
“沈姑娘,谢某敬你一杯。”他举杯,一饮而尽。我也举杯,
却忽然听见一个冷冽的声音:“末将也敬沈姑娘。”陆景渊不知何时站在了殿中。
他换下了戎装,一身墨蓝常服,却掩不住行伍之气。此刻他端着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陆将军?”皇帝挑眉,“你也认识沈姑娘?”“末将蒙沈姑娘相救,特来谢恩。
”陆景渊声音洪亮,“若无沈姑娘指点,末将此刻已蒙冤赴死。”满殿哗然。
萧承胤的脸色更难看了:“景渊,怎么回事?”陆景渊将边境冤案简单说了,
最后道:“幸得沈姑娘暗中相助,末将才得以洗刷冤屈。此恩,末将永世不忘。”他说着,
对我深深一揖。我扶起他:“将军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对姑娘是举手之劳,
对末将却是再造之恩。”陆景渊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镇北军的调令,
日后姑娘若有需要,凭此令可调动镇北军百人。”满座皆惊。
连皇帝都眯起了眼睛:“陆将军,这礼太重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陆景渊坚持,
“请姑娘收下。”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推辞不掉,便接了过来:“那就谢过将军了。
”萧承胤终于忍不住了,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清辞,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们?
我怎么不知道?”“殿下不知道的事多了。”我淡淡地说,“毕竟,殿下眼里只有林姑娘。
”“你!”萧承胤气结。这时,林婉儿忽然“哎呀”一声,摔倒在地。“婉儿!
”萧承胤立刻冲过去,“怎么了?”“脚……脚崴了。”林婉儿泪眼汪汪,“殿下,
婉儿好疼……”萧承胤扶起她,看向我时眼中带着责备:“清辞,你刚才是不是推她了?
”我简直想笑。前世就是这样。只要我和林婉儿同处一地,她必定“受伤”,
而萧承胤必定认定是**的。“殿下哪只眼睛看见我推她了?”我问。
“婉儿就在你身边摔倒,不是你还能是谁?”萧承胤怒道。“殿下,”陆景渊忽然开口,
“末将一直看着,沈姑娘并未碰到林姑娘。”谢知晏也笑道:“是啊,殿下方才在看沈姑娘,
怎么知道林姑娘怎么摔的?莫非殿下后脑勺长眼睛了?”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
萧承胤脸涨得通红。
林婉儿咬着唇:“是婉儿自己不小心……不怪沈姐姐……”“当然不怪我。”我走过去,
蹲下身,“林妹妹,你这脚崴得真巧。刚好在我身边,刚好太子殿下看着。
”我伸手去碰她的脚踝,林婉儿下意识一缩。“别动。”我握住她的脚腕,“我是学过医的,
让我看看。”手指轻轻一按,林婉儿惨叫起来:“疼!好疼!”“疼?”我松开手,“奇怪,
这个位置崴伤,应该不会这么疼才对。”我站起身,对萧承胤说:“殿下,
林姑娘的脚伤得蹊跷。不如请太医来看看?
”林婉儿脸色骤变:“不、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那怎么行?
”谢知晏唯恐天下不乱,“伤了就得治。来人,请太医!”太医很快来了。检查之后,
神色古怪:“回禀陛下,林姑娘的脚……并无大碍。”“怎么可能!”萧承胤不信,
“她明明疼得厉害!”太医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林姑娘的脚踝……确实有些红肿,
但那是……是掐出来的。”满殿寂静。林婉儿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我看着她,
轻声说:“林妹妹,下次想陷害人,记得对自己狠一点。掐这么轻,很容易被看穿的。
”“沈清辞!”萧承胤怒喝,“你怎么能这么说婉儿!她怎么会……”“殿下。
”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怒自威,“够了。今日是宫宴,不是看你们争风吃醋的地方。
”萧承胤闭嘴了,但看我的眼神充满愤怒。皇帝看向我,忽然问:“沈丫头,你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臣女十七。”“十七……”皇帝沉吟,“可曾许配人家?
”我心里一紧:“尚未。”“那朕给你做个媒如何?”皇帝笑道,“你看,
今日这么多青年才俊……”“陛下。”我跪下,“臣女愿为陛下分忧,但不愿嫁人。”“哦?
为何?”“臣女想开医馆、办学堂,为百姓做些实事。”我抬头,目光坚定,“儿女情长,
非臣女所愿。”皇帝愣了愣,随即大笑:“好!有志气!朕准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陛下隆恩!”我起身时,看见萧承胤复杂的眼神,看见林婉儿嫉恨的目光,
看见谢知晏和陆景渊眼中的欣赏。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宫宴结束后,
我在宫门外被拦住了。拦住我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承胤。“清辞,我们谈谈。”他脸色阴沉。
“殿下想谈什么?”“你今天是什么意思?”萧承胤逼近一步,“故意穿红衣服,
故意弹《破阵乐》,故意和谢知晏陆景渊走得那么近——你是做给我看的,是不是?
”我笑了:“殿下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沈清辞!”萧承胤抓住我的手腕,
“我知道你气我前世……不,我是说,我知道你气我对婉儿好。
但我可以解释……”“不必解释。”我甩开他的手,“殿下爱对谁好就对谁好,与我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萧承胤眼睛红了,“你明明以前……”“以前是以前。”我打断他,
“现在的沈清辞,眼里没有殿下。”说完,我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前,
我看见萧承胤站在原地,身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竟有几分落寞。可惜,我再也不会心疼了。
马车刚走不远,又停下了。“沈姑娘。”谢知晏掀开车帘,笑吟吟地说,“顺路,捎我一程?
”我还没回答,另一个声音响起:“谢公子,你的马车不是在那儿吗?”陆景渊骑马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知晏。谢知晏面不改色:“坏了。”“那陆某送沈姑娘回去。
”陆景渊翻身下马,“正好有些军务想请教沈姑娘。”谢知晏挑眉:“陆将军,
请教军务该去兵部,不该打扰姑娘家休息吧?”两人剑拔弩张。我揉了揉眉心:“春桃,
我们走。”马车驶出老远,还能听见后面两人的争执声。春桃小声说:“**,
谢公子和陆将军好像都喜欢您呢。”“喜欢?”我闭目养神,“他们喜欢的,
不过是一个能帮助他们的人罢了。”“那**喜欢谁?”“谁都不喜欢。”我睁开眼,
“这一世,我只为自己而活。”马车外,夜色渐浓。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个月后的时疫,才是真正的考验。而这一次,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能救这座城的人。宫宴后的第三天,
我的酒楼“清辞阁”开业。谢知晏送来了一人多高的红珊瑚,
陆景渊调了一队亲兵在门口维持秩序,连萧承胤都派人送来了太子府的贺匾。
春桃看着堆满前厅的贺礼,咂舌道:“**,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大才好。
”我站在二楼雅间,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排场越大,看戏的人越多。”话音刚落,
楼下就传来一阵骚动。林婉儿来了。她今天穿了身水绿衣裙,依然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身后跟着几个京城有名的才女。这几人前世都是她的跟班,没少帮着她说我坏话。“沈姐姐,
婉儿来给你道喜了。”林婉儿笑得温婉,眼神却往那些贺礼上瞟,“呀,太子殿下也送匾了?
殿下对姐姐真是上心呢。”“林姑娘说笑了。”我走下楼梯,“太子殿下送匾,
是给沈家面子,不是给我。”“是吗?”林婉儿掩唇轻笑,“可婉儿听说,
宫宴那日殿下追着姐姐出去,说了好一会儿话呢。”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我正要开口,
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林姑娘耳朵真灵,隔那么远都能听见太子殿下说话?
莫非练了什么绝世武功?”谢知晏摇着扇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江南富商。
林婉儿脸色一僵:“谢公子……”“谢某就听不见。”谢知晏在我身边站定,笑吟吟地说,
“谢某只听见沈姑娘的琵琶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那几个江南富商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沈姑娘的《破阵乐》,堪称一绝!
”林婉儿的笑容挂不住了。这时,门外又传来马蹄声。陆景渊一身戎装大步进来,
看见林婉儿,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儿?”“陆将军,
婉儿是来道贺的……”林婉儿委屈道。“道贺就道贺,别扯些有的没的。”陆景渊声音冷硬,
“沈姑娘开业大吉,别被晦气冲了。”“你!”林婉儿气得发抖。
我忍不住笑了:“多谢陆将军。春桃,给将军和谢公子上茶,要最好的龙井。
”我们三人往雅间走,把林婉儿晾在了大厅。那几个才女想跟上来,被陆景渊的亲兵拦住了。
“闲人勿进。”亲兵面无表情。林婉儿咬碎了一口银牙。---雅间里,
谢知晏看着楼下的情景,笑道:“沈姑娘,你这酒楼要火。开业第一天,
就把京城最会演戏的林姑娘气走了。”“她还会回来的。”我抿了口茶,
“而且会带着更厉害的招数。”陆景渊皱眉:“需要我派几个人保护你吗?”“不用。
”我摇头,“她伤不了我。”“沈姑娘。”谢知晏忽然正色道,“茶叶生意已经上路了,
第一批货五日后到京。按你的法子走苍山北麓,果然平安无事。这是账本,你看一下。
”他递过来一本册子。我翻开,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一行写着:预计利润,
三万两。“这么多?”我挑眉。“这还是保守估计。”谢知晏眼睛发亮,“若全线打通,

